苏衍也感到有些奇怪:「可是刚才我们的确就是在那里见到畲三夫人的。」
裴景行比苏衍更为警觉,此时已经察觉到这一人一蛇对话中的不对劲,插嘴问道:「你找畲三夫人很久了么?」
畲九郎吐着蛇信子,问苏衍:「嘶,苏道长,这位是谁?」
「是我的一个朋友,」苏衍一语带过,他察觉到畲九郎对裴景行的不信任,就把裴景行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畲九郎,你这两天都在找畲三夫人么?」
「没错,」畲九郎回答道,「四天前,三姐突然说想去找画皮要百鸟朝凤衣,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昨天,她座下的一隻□□精来找我,我才知道三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两天我一直在西京打听三姐的下落,但是没有一个知道的。」
裴景行又问:「你有去问过画皮么?」
畲九郎颇为不满地衝着裴景行嘶嘶作响,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没有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么?三姐是去抢百鸟朝凤衣的,我要是去找画皮,岂不是不打自招?」
苏衍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畲九郎,畲三夫人真的是去抢,而不是偷么?」
「嘶嘶,好你个苏衍,」畲九郎眼睛发红,显然是发怒的前兆,「三姐九百多年的修为,难道就只知道偷鸡摸狗么?」
轰!
苏衍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一下子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面对「畲三夫人」时,自己会有所犹豫了。
虽然苏衍与畲三夫人接触不多,但是光凭那几次的接触下来,就知道畲三夫人性格急躁,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去的。
一个如此性格的蛇妖,怎么可能在对百鸟朝凤衣产生兴趣之后,硬生生拖了那么多天,最后还要他去偷呢?
畲三夫人不可能知道自己今天要来鬼市,更不可能知道他会带着裴景行来鬼市,那也就不存在她在河边特地等着自己这一说。如果自己不来鬼市,畲三夫人岂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找另一个替死鬼为她去偷百鸟朝凤衣?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联想起方才河边「畲三夫人」笑语盈盈的模样,苏衍脸色突变:「畲九郎,如果畲三夫人真的是去抢百鸟朝凤衣,我们现在要立刻找到画皮。」
畲九郎晃着蛇头问:「为什么要找画皮?」
裴景行忍不住开口解释:「既然畲三夫人是去抢百鸟朝凤衣,她肯定会和画皮对上,不管你去不去找画皮,画皮都已经知道了。畲三夫人失踪了四天,画皮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你不去找画皮,你还想找谁?」
畲九郎恼羞成怒:「嘶嘶,我当然知道了!」
他激动之余,从树上游走下来,爬到裴景行面前,用尾巴支撑身体,双眼与裴景行齐平:「嘶嘶,你是哪里来的乡下妖怪,不知道西京的规矩么?你畲爷爷我可是西京的地头蛇,乡下妖怪来西京,没畲爷爷我同意,在西京都呆不了五天!咦?」
苏衍突然挡在裴景行面前:「畲九郎,畲三夫人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你还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畲九郎被苏衍这么一说,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话中带着点哭腔:「我哪里知道画皮在哪里!我都找了两天了,三姐却还是下落不明。当年我们九兄妹,除了大哥,我就只有三姐一个亲人了。」
苏衍和裴景行都明白,畲九郎如今在世的亲人,应该只有那位大哥了。
「畲九郎,」苏衍说道,「我朋友说的没错,画皮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畲三夫人的,我们必须找到画皮。」
「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说,在河边见过我三姐么?」畲九郎晃了晃脑袋,把两行清泪甩掉,「你们才是最后见过我三姐的。」
苏衍:「……」
裴景行:「……」
裴景行没忍住,探头到苏衍耳边,悄声问:「蛇都这么笨么?」
苏衍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畲九郎,如果我们刚才见到的畲三夫人是真的,她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洞府呢?」
「因为……因为……」畲九郎一连好几个因为,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那不是真的畲三夫人。」裴景行替苏衍说道,「真正的畲三夫人,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许你这么说!」畲九郎愤怒地摇着脑袋,「你再敢乱说一句,我就咬死你!」
苏衍沉下脸来:「畲九郎,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去找畲三夫人吧。」
说罢,苏衍拉着裴景行就要走。
「等等!」畲九郎叫住苏衍,「苏道长,我想请你替我去找我三姐。」
苏衍转过身,看着畲九郎:「你相信我们的话了?」
畲九郎把头扭向一边:「总之、总之你帮我找我三姐就是了。」
苏衍正因为被画皮骗了而后悔,便说:「要找你三姐,首先要找到画皮。我不知道画皮在哪里,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畲九郎垂下脑袋,「三姐知道,但是三姐说,画皮太坏了,不让我和画皮玩。」
苏衍又说:「那除了畲三夫人,还有谁知道画皮的下落?」
畲九郎仔细回想了一下:「三姐平时都和黄鼠狼两姐妹走得近,她们可能知道。」
「那黄鼠狼两姐妹在哪?」
「她们住在京郊一个小山坡上,附近有养鸡场,说是住在那吃鸡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