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奴蹙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苏衍将百鸟朝凤衣收好,回答道:「你先解了我胳膊上的咒术,我自然会把百鸟朝凤衣给你。」
仙奴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裴景行此时厉声问道:「怎么,难道还想耍赖?」
「这……」仙奴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衍突然嘆了口气:「仙奴,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咒术,你能解开么?」
裴景行与仙奴皆是一惊,后者惊讶地问道:「你知道了?」
苏衍苦笑:「你本来就不通咒术,你都死了三十年了,当年万道士教你的咒术,你现在能记得就已经不容易,又怎么可能还记得解咒的方法呢?」
仙奴此时已经是说不出话来,裴景行在一旁忍不住骂道:「你早就知道她解不开咒术,为何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找?」
苏衍却摇摇头,示意裴景行稍安勿躁:「万道士,出来吧。」
迷雾之中,果然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第34章
「小苏道长,咱们又见面啦。」万道士毫不避讳地走出浓雾,大大方方地站在苏衍与裴景行二人面前,啧啧嘆声道:「当初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可惜不能当场杀了你。」
裴景行听出万道士话中的杀意,上前一步,将苏衍拦在身后,抽出横刀。
万道士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摆手道:「裴街使,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动小苏道长的,你不必如此紧张。」
苏衍按了按胸口,当初万道士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癒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一见到对方,他还是觉得胸口上原本该是伤口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怎样?」
万道士笑道:「我不过是想要你手中的百鸟朝凤衣。」
他见苏衍不为所动,知道后者还防备着他。万道士有意缓解两人之间的敌意,便故意问苏衍:「你怎么发现我的?」
这个问题也是裴景行想问的,只是他碍于场上的局面,不好转头去看,只能竖起耳朵听。
苏衍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裴景行,回答道:「我那天在仙奴的幻境里见到一个残存的阵法,回去翻阅古籍后,发现那是一种困锁魂魄的阵法。仙奴当年身为废太子的姬妾,在废太子兵败之后被杀,死后尸骨却被人悄悄埋在当年废太子府邸中的湖水下,如今被人唤醒,又点名要百鸟朝凤衣,显然唤醒她的人与废太子有关。仙奴曾经说过,你是太子门客,我就猜到此人多半是你。」
万道士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连连拍手赞道:「当初幸好没有杀你,小苏道长,你可愿意与我一同谋一番大业?」
苏衍还没回答,裴景行此时已经忍不住开口讥讽:「同你一起残害无辜的人么?」
万道士也不见发怒,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
裴景行又说:「废太子三十年前便兵败被杀,你若是识相,就该早早罢手,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万道士笑着说道:「裴街使,我与你们,便是神与凡人的区别。神做的事情,凡人又怎么会明白呢?」
裴景行懒得与他打嘴炮,一晃手中横刀:「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称得上神。」
万道士不屑一顾:「我有多少本事不重要,关键是小苏道长是怎么选的。」
苏衍听了,走到裴景行身边,先朝裴景行眨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展开手中的百鸟朝凤衣,对万道士说道:「解了我身上的咒术,我自然会把百鸟朝凤衣给你。」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
万道士颇为遗憾:「小苏道长,你当真要拒绝么?」
苏衍还是那句话:「解开我身上的咒术,百鸟朝凤衣就是你的了。」
万道士长嘆一声,随后两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苏衍只觉得自己手臂一阵刺痛,撸起袖子检查,手臂上那条红线已经没有了。
「这样便好了,」万道士对苏衍伸出手,「接下来就该轮到小苏道长履行诺言了。」
万道士爽快,苏衍也不扭捏,将手中的百鸟朝凤衣往万道士那一抛,说道:「咱们两清了。」
万道士接过百鸟朝凤衣,先是检查了一番,才笑着对苏衍说道:「小苏道长做事光明磊落,倒是比我那师弟好多了。」
裴景行在一旁冷哼道:「也比你好太多了。」
万道士一怔,失笑摇头:「裴街使如此眦睚必报,着实不是大丈夫行事啊。」
这下轮到裴景行不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万道士收好百鸟朝凤衣,对裴苏二人行了一礼:「事情已了,我也该走了。小苏道长,裴街使,咱们后会有期。」
「万道长!」一直做壁上观的仙奴此时突然发声,「万道长,太子殿下呢?」
「太子?」万道士盯着仙奴,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片刻后才说道,「太子殿下已经在黄泉等了三十年,仙奴,你该去陪陪太子殿下了。」
仙奴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尖叫道:「不要,万道长,不要啊!求求你,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万道士低声细语地安慰仙奴:「你已经死了,放心,不会痛的。太子殿下当年如此宠爱你,你也该为太子殿下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