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阿宁这会儿已经彻底吓怕了,开始扯嗓子大声吼起来。
「是我啊。」
一个声音从阿宁身侧传来,他赶紧转身去看,却在看清来人长相之后,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牛……牛……牛……」阿宁张大嘴巴,最后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没看错,就是我。」一脸惨绿的牛春辉慢慢飘向阿宁,「朱志文害我,你也是帮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不对!我没有杀你!」阿宁辩解道,「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要来找我!」
「如果不是朱志文派的杀手,我怎么会死呢?」牛春辉飘到阿宁面前,他自大腿以下都隐没在黑暗之中,这更是把阿宁吓得魂不守舍。
「那、那是世子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阿宁为了活命,干脆把朱志文的计划都交代了,「杀手是他找的,杀你的命令也是他下的,都是他的错,不关我的事!」
「杀手是谁联繫的?」牛春辉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阿宁,又问道,「生前我不知道,当了鬼,我才知道你们主仆竟然没安好心。」
「我真的没想杀你!」阿宁一边手足并用,拼命往后爬,一边解释道,「我就是个下人,世子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做。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世子!」
「然后杀了他?」牛春辉冷笑一声,「杀了他,他也成了鬼,那岂不是便宜了他?阎王爷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在他和地府判官面前作证,把朱志文杀我的计划一五一十说明白了,朱志文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夜夜遭受煎熬。」
「那、那我呢?」阿宁忙问道,「我会怎么办?」
「你若真的是身不由己,当然是从轻发落。不过嘛,这就要看阎王爷和判官的意思了。」牛春辉问道,「阎王爷面前,你别想撒谎,要不然,立刻打入十八层地狱!」
「是,是。」阿宁这会儿别说是吓破了胆,连脑子都被吓破了,忙不迭说道,「我说,我说!」
牛春辉一手抓住阿宁的肩膀,另一手在阿宁面前一挥:「走!」
眼前再出现光芒时,面前正中央坐着的是一个黑脸大鬍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白脸络腮鬍。
只见牛春辉向这二人行礼:「阎王大人,判官大人,此人带到。」
那黑脸阎王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白脸判断开口问道:「堂下何人?」
「我、我叫阿宁,」阿宁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是朱国公的仆人,是朱国公的世,啊呸,是朱志文的小厮。」
判官又问:「牛春辉告朱志文谋害与他,你可知道?」
阿宁一个劲点头道:「知道,知道的。朱志文他觉得牛春辉行事太张扬,又没什么脑子,怕他把他们的计划给泄露出去,就想杀了他,以绝后患。刚好那裴景行与朱志文有过节,具体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朱志文四年前从西域回来后,就一直想方设法除掉裴景行。后来,他就让我找了一个杀手,又把杀手引荐给牛春辉。因为牛春辉那时候好像看上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是裴景行的小情儿,就骗牛春辉,说是可以让这个杀手杀了裴景行,这样那道士就归牛春辉的了。」
阿宁害怕之余,一直低着头说话,自然没发现他说到最后那几句话时,在场的「阎王」、「判官」,以及「牛春辉」奇怪的表情了。
阿宁生怕自己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继续说道:「其实朱志文早就许给杀手一千金的佣金,让那杀手在只有牛春辉和裴景行在场时,杀了牛春辉。朱志文已经贿赂好牛春辉的贴身小厮了,到时候杀手得手,牛春辉的贴身小厮就会指认是裴景行杀的人。杀手会把杀人的剑留在那,这样的话,人证物证俱在,裴景行就无力回天了。」
判官又问:「那杀手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没有在骗人!」阿宁一个劲强调自己没撒谎,「那杀手拿了先给的五百金,就不见人影了。」
「你可还记得此人的相貌?」
「记得,记得的!」阿宁满头大汗,「判官大人有何吩咐?」
「画下来。」
随着判官这句话,黑暗之中竟凭空生出一双手,将一套笔墨纸砚放在阿宁面前。
阿宁好歹是跟着朱志文多年的,他赶紧提笔,根据记忆,慢慢把那杀手的相貌画在纸上。
因为生怕自己一笔画错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阿宁足足画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收笔,又战战兢兢地将画纸递过去。
黑暗中那双手接过,飘到阎王面前。
阎王看了两眼,点点头。判官见了,朝着阿宁说道:「你的确没有撒谎,只是你眼睁睁看着别人作恶,而不加制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减二十年阳寿,去吧!」
判官最后一句话音刚落,阿宁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一疼,又昏了过去。
黑暗褪去,「牛春辉」、「阎王」和「判官」也恢復成原本的模样,分别是田七、乌鸦头领,以及一个雀妖。而那双白嫩的手,则是一个玉兰花妖。
玉兰花妖笑着将画纸打开给田七看:「这样可稳妥了。」
「多谢兰三姑娘。」田七看了之后,向花妖答谢,「某还要将这画像交给苏道长。」
「不必等了,苏道长已经来了。」花妖笑道,「姐妹们告诉我,苏道长已经来到我玉兰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