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司南将她放到楼道里，自己又踩着雪去拿车里的东西。
二人带着一身冰雪走进屋里，顿时觉得被温暖所包围了。叶茯苓将还温热的牛排用烤箱热了两分钟，放到盘子里端陆陆。陆陆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牛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会儿我洗点草莓给你，九点就睡觉吧。」叶获苓操了揉陆陆的头。「会有圣诞老人给我礼物吗？」陆陆问道。
「会。」叶茯苓点头。
「姐姐你骗不到我了，我八岁了，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干爹哥哥早就跟我说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圣诞老人，礼物就是你给我买的，我不应该相信和感谢圣诞老人，我只应该感谢姐姐。」
叶茯苓瞪了纪司南一眼：「就你懂是吧？」
「认清现实，道路笔直。放弃幻想，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纪司南振振有词。
叶茯苓忍住想锤死纪司南的衝动，对陆陆说道：「从今以后干爹哥哥在我们家被永久封杀了。」
「啊？」陆陆和纪司南异口同声。
「不是叫姐夫吧。」叶茯苓说道。
她再回头，从纪司南脸上看到了傻憨憨的直男式笑容。
陆陆一般九点半就会睡着了，今天吃饭吃得晚，十点才睡着。叶茯苓将一套乐高放到他的窗台上，纪司南在乐高上补放了两本书。
叶茯苓都不知道纪司南什么时候买的书，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直男送礼物乐忠于送书这件事。定睛一看，那两本书封面上分别写着《少儿编程入门》和《趣味数学》。
叶获苓：「……」
卧室里的灯光是淡黄色的，二人躺在床上，面对着面十指相扣讨论着一个月后过年的事。
「今年要多包一点饺子，王哲肯定是要来的，周桓大概率要来，小然刘来他们说不定也会过来拜年。」
「今天纪怀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鼻舅对他挺好的，他在那边的市重点高中成绩还不错。春节可能会偷回来给你拜个年，要份压岁钱。」
「邵悠至肯定会来呀。」
「你不许给陆陆太多压岁钱！听到了吗？别装听不到，好好答应我。」
「我也不要压岁钱，我压什么岁！」
从有谁会过来做客到买什么年货，纪司南和叶获苓讨论了好久，一直到午夜，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这可能是我将经历的最热闹的春节。」叶获苓感嘆道：「往年都只有我和陆陆两个人。」
「嗯，我也是。」纪司南附和：「我比你惨一点，去年饺子还是王哲来给我包的，包完他就走了。」
纪司南伸手将床头的灯灭了，把被子向上抻了抻，黑暗中，他听到叶获苓打了个哈欠，嘟囔了句：「好困。」
纪司南的眼皮也沉了，他没放开叶茯苓的手，意识一点点消失，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纪司南想到的是，如果叶获苓初三那年生日那天，他在她身边就好了。
……
在恍惚中，纪司南听到了一阵街边叫卖的喧器声。
「包子一块钱四个，进屋喝口粥吗？」
「油炸糕，油炸饼。学生，来一块吗？」
他站在马路中间，身后的汽车鸣笛声将他吓了一跳，忙撤了两步走上人行道。站上人行道，纪司南才想起将附近的景色打量一遍。
他站的地方是个露天小市场，似乎离学校很近。很多背着书包穿着白蓝色相间的校服的中学生从他身边走过。青春期的小姑娘们偷偷回头望着他，小声不知道说着什么。
纪司南没来过这里，他好奇看着街边冒着热气的笼屉，走到附近的报摊前拿起一份报纸。
报纸的日期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现在正站在十几年前的街头。
「六月二十一日。」
纪司南默念了一遍，眉头舒展开。这是个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他心念神动，又将目光投回到了冒热气的笼屉旁。穿着白色围裙的胖老闆熟练地将塑胶袋翻回来从笼屉中抓出四个小包子，递给面前的姑娘。
「接稳了姑娘。」
梳着高马尾的姑娘校服很干净，她单手接过包子，向老闆身旁的盒子投了一块钱。
纪司南注意到她背着的网球拍，还看到她没拿包子的手里拎着的半透明的袋子，那里面装着一件旧运动服。
他没看到她的脸，就知道这是还在念初三时的叶茯苓。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叶茯苓呢？
纪司南摸了摸身上，摸到了钱包。他掏出一张纸币放到旁边摊位上，拿起一杯不是很热的牛奶不管摊主是不是在给他找钱，对着少女跑了过去。
「哎？！」少女被他撞了个踉跄，努力地护住自己的包子。
「我校服！」
保护住包子还没沾沾自喜的叶茯苓这才注意到，自己校服前襟被泼了一杯牛奶。而始作俑者只盯着她的脸，一句话都没说。
「我今天还要打比赛呢。」叶获苓从摊位上拿了两张纸巾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校服，责怪地看着用牛奶泼了她的人。
「我……一会儿还有事。这样，我赔钱给你，你再去买一件校服！」纪司南从钱包里拿出五张红色的票子塞到叶茯苓的手里：「够吗？应该够了吧。」
「哦，那我就拿着了。」叶茯苓低头看着钱，也不客气，直接将其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