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明身上的阴气掺杂邪念怨力,并非精纯阴气,不适合夏札吸收。因此他准备将魏建明身上的阴鬼之气引成如丝的线,一缕缕引了出来。
这个过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阴灵之力的操控更加娴熟,阴气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能完全为自己所用。不论是抽取剥离,还是吸收吐纳,都比之前顺畅。
此外,他还能清楚地分辨,附着在魏建明身上的阴鬼之气的走向。和之前相比,就如同擦净了眼前蒙昧的灰尘,一切变得格外清晰。
而天道的限制,也更近了一点。
西山墓穴的经历给了他不小的改变。
鬼气完全引出,夏札将其随手遣散。
夏札引导鬼气的手法温和,魏建明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种灵魂都被抚慰了的错觉。鬼气被抽出来后,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浑身一轻,好似有什么束缚无形之中被抹除了。
魏建明心底大喜:「这是解决了?!」
遣散鬼气后,夏札收回了手,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疑惑。
魏建明被他看得发毛,忧心地问:「是鬼气清理不干净吗?」
「是你身上还有其他东西。」夏札肯定地说,「因为太微弱,所以影响不大,也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
准确地来说,是太弱了,弱到像象观蚂蚁,得仔细找才能寻到蛛丝马迹。
魏建明一听,急到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可之前不是说是什么鬼降吗?」
这事儿一个就够烦心了,怎么还再二再三呢?
沈衮淡声说:「用了鬼降,不代表不会再对你施加其他降术。你吃了茄子就不会再吃西红柿了吗?」
魏建明:「……」
这比喻太形象了,让他哑口无言。
魏建明仔细想了想:「可我没见谁给我下药下蛊的,也没见谁的头飞出去了啊?」
沈衮抬眼,语气轻嘲:「投毒光明正大地投?」
「……说的也是。」
是他急火攻心,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说的越多,事情越复杂,魏建明就越想打醒之前找人下降头的自己。他步入社会开始工作后,没有关係人脉,一直都是靠自己打拼,才在四十多岁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明明二十年都踏踏实实一步步过来了,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去靠降术保财运?
如今这后果也是自作自受。
魏建明深深嘆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才问沈衮和夏札:「还得麻烦两位大师帮我看看,我身上还有什么降术?」
「是血咒。」
血咒在降头术中,属于常见而不常用的咒术。一般来讲,伤人性命的降头术,都要借血咒来施加,而血咒所用的血,是下降者自己的精血。
万事万物,但凡以精血作为引子,一旦术法被人勘破或解除,精血的拥有者就会遭到比咒术更甚的反噬。
因此,懂得门道的降头师,是不会轻易施加血咒的。如果这么做了,要么是他足够自信,笃定没人能破得了他的咒,要么就是入行太浅不知轻重。
说到这里,夏札又加一条:「当然,也有可能是下降人对被下降者有强烈恨意,致使他不惜拼着自毁的风险,也要施加咒术。」
「那个降头师我是第一次见,他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意?」魏建明万分不解。
「不,不是一个人下的。」夏札断然否定,「这血咒下的极其生疏,和使用鬼降的人不是一个段位。正因如此,本就微弱的血咒被压到几乎没有,当阴鬼气被吸走后,才初现端倪。」
「你觉得呢?」夏札转头看向沈衮。
沈衮走了过来,观察魏建明片刻后,回答:「是普通人下咒。可能是跟那个降头师学了点皮毛,在降头师下降的时候,顺势下了血咒。」
他顺势问魏建明:「仔细想想,你有什么仇家。」
普通人?仇家?
魏建明被说的手脚发凉,他虽然是生意人,在工作和酒桌上难免和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但和谁明面上都是和气的。至于家庭方面,他和妻子一路扶持,有过三个孩子,生活也很美满。
他实在想不出谁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夏札又说:「不过也没有关係,这血咒微弱,无甚效果,过些日子就消散了,影响不了什么。」
魏建明:「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知道是谁对我下的血咒吗?」
一想到自己身边藏着这样的人,他就坐立难安。
夏札:「可以。」
说完,他弯眸看向沈衮。
沈衮会意,拿出一张符箓,夏札接过,走向魏建明:「血咒融在血中,现在我需要取你一滴额间血。」
「可以,都听大师的。」
魏建明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对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一滴,不会疼。」
说完,夏札指尖灵光闪动,轻刮过魏建明眉间,那里瞬间便溢出一滴血珠。他控住血珠,伤口便凝住,恢復如初。
然后魏建明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滴血在半空中飘浮,一路飘到了夏札手持的符箓上,融进了符纸里。
血是红色,被黄色符纸吸收后,却不留一点痕迹。
夏札面如冠玉,眉目含春,他将符箓递给魏建明,神情恬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