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铺开一张白纸,准备依葫芦画瓢现在就开始,然而一提笔,连城璧就站在他附近,义正言辞的问他:「你在干什么?」
天吶,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又心虚了。
「不是吧,我都出现幻觉了。」
虽然祖父说过,在狐族渡天劫之前会有很多考验,在一些事情上或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影响他们的选择和命运。
但是,时玉万万没想到,他狐生的第一个幻觉是这种情况下出现。
小狐狸瞬间感觉的良心受到了大大的谴责,有很大压力。扪心自问,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不应该抄作业的?
但是不抄作业,他自己根本就不会写啊,夫子一定会罚自己把课业答案抄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想起板着脸的夫子,小狐狸瞬间又坚定了,还是要抄作业。
幻觉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时玉举着夜明珠,打量一眼,发现这个幻觉还挺逼真,好像和连城璧长得一样。
哇塞,要不是他刚刚从连城璧的卧室溜出来,知道连城璧哥哥已经要睡下了,恐怕会被这个幻觉吓一大跳呢!
然而知道是幻觉,时玉就一点都没有怕,他很随意的对着那幻觉挥了挥手:「连城璧哥哥你先走开,我抄完作业补偿你还不行吗,今年的压岁钱都给你可行?我让你发一笔横财,出门就捡钱。」
他努力的说服自己:「我又不是在很正当的考试抄答案以此获取不正当的利益,我就只是普普通通抄个作业,为了不再继续被夫子惩罚而已。我不心虚,对,不心虚。」
小狐狸低着头,一边絮絮叨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一边坚定地提笔准备开始抄作业。
连城璧皱眉,看着这个不成体统无法无天的小师弟。
居然当着他的面抄作业。
少庄主不怒反笑:「哦。不知道时弟的压岁钱有多少?」
「我当然有很多,我可以……咦?」
幻觉这么灵动的吗,居然还会和自己交谈!!
时玉僵硬的抬起脖颈,呆呆的看着「幻觉」。
半晌,他受到惊吓跳起来,颤抖的手指着连城璧:「你你你你你,不是幻觉。」
连城璧深吸了一口气,走近他。
「时弟为何以为我是幻觉?」
时玉吓得后退一步,嘴里打了个磕巴。
「不,不是,我没以为是幻觉,哈哈哈」
时玉尴尬得无以復加,努力的找着藉口。
连城璧无奈的嘆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此刻你应当在家里歇息,而不是在我的书房。」
小狐狸往前一站,儘量保持脸上的微笑:「我是来找你的,城璧哥哥。」
连城璧轻轻摇头,毫不犹豫拆穿他:「若是来找我,为何不让下人通报,而是一个人鬼鬼祟祟来书房?」
他的说完这话,视线已经落到了桌子上的课业纸上,把手指了过去。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自己写课业。」
时玉已经不敢看连城璧的眼睛了,心里呜呜哀嚎,又有些羞愧。
「我错了,师兄。」
连城璧故作冷淡:「不,你并未觉得错了。若是真的自觉不对,你就不会半夜三更偷偷来抄课业。」
他以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弟弟,越想越窝火:「此刻无垢山庄大门紧闭,你只能是爬墙进来的。可你从小并未练武,居然也敢为了几篇课业抹黑爬墙。时玉啊时玉,你哪来的胆子,就不怕摔哪儿碰哪儿?」
含着火气的连城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想摸摸时玉的小脑袋,看清楚这小傻瓜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若是真的怕课业不好,你堂堂正正走大门,只要敲门进来,我何尝不会教你如何写课业?」
他一连发问,末了狠心说出一句平时从未说过的重话来:「时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狐狸已经是越听头越低了。
听完这最后一句,终于止不住滴滴答答落下泪珠。
他自知理亏,哭也压住声音,抽抽噎噎的。
等到连城璧发觉的不对,抬起他的脸时,发现这隻小傻瓜早已经红着眼睛泪流满面了。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少庄主心里不舒服。
「别哭了。」
然而小狐狸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了,即使自觉丢脸也停不下来。
「我,我……」他抽抽噎噎,好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就是学不会啊。」
学渣的痛苦,连城璧根本不懂。
小狐狸想到他几乎过目不忘的天赋和武学神童的外号,就羡慕委屈到眼泪掉下来。
「我实在是,太害怕被夫子罚抄书了。」泪眼朦胧的小狐狸委屈着解释:「我努力了听课了,可是,可是你们人的四书五经太难懂了,根本比听天书还难。」
「我快受不了了。」小狐狸厌学的情绪简直压都压不住,又想到马上就要接近的天劫,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让他委屈到爆发出来。
哇的一声,小声抽噎顿时变成了嚎啕大哭。
连城璧无奈的给他擦着眼泪,企图哄他别哭。但是任何行为都没效果,反而让这隻委屈的小狐狸炸毛哭得更大声了。
半夜三更,连城璧院子里的仆人都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