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十年前的那件事,他是真的,不打算告诉她。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掩藏起的深情,让我,为你揭开。
飞机落地朝歌机场的时候正值黄昏时分,舷窗外粉紫色的火烧云连成一片,烧得轰轰烈烈。
连带着所有人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哪怕夜晚将至。
来朝歌之前,池漾就跟席砚卿说,所有的行程都由她来安排。
因此,之所以订这天的机票,之所以订这个时间点的机票,其实她都藏了心思。
两个人出了机场,池漾趁席砚卿不注意,用手机发了条微信,然后挽上他的胳膊,温声细语着:「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席砚卿牵住她的手,「想吃什么?」
池漾试探着问:「日料?」
「吃日料可以,」席砚卿说,「但是生冷的不行。」
「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定规矩,」池漾捏了下他的胳膊,「你这是来见丈母娘,得听我的话。」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了计程车接驳点。
池漾目光四处探寻着,寻找着某个车牌号。
只消片刻,她就在接驳点前面的一个指示牌下,找到了她的目标。
池漾拽着席砚卿往目的地走,故意跟他开玩笑:「委屈席先生,今天坐一下计程车了。」
「委屈什么,」席砚卿摁了下她的虎口,「我没那些大少爷的做派。」
池漾咯咯的笑:「跟你开玩笑的。」
他曾经为了她,孤身跋涉过两次崎岖泥泞的山区,又怎会在意这个。
走到那辆计程车旁,池漾敲下车窗,叫了声:「师傅。」
司机师傅应声抬眸,认出来人后,笑了下。
「UN商场走吗?」池漾问。
「走。」司机答得爽快。
只有席砚卿,听到这个地名,略微怔了下。
两个人坐上后座,席砚卿给萧洛则去了个微信:【不是让你把商场名字改了吗?】
萧洛则心虚地回:【我改了啊。】
席砚卿:【那我怎么还听到大家叫UN商场?】
萧洛则:【大家叫顺嘴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改过来。】
席砚卿:【......展墙被设计成什么样子了,发过来给我看看。】
萧洛则:【还没完工,你不是说把设计权全权交给叶青屿吗?我就没过问。】
「工作上的事儿?」池漾问了句。
「没事,」席砚卿合上了手机,「晚上订的哪家酒店?」
池漾:「就UN商场对面的UN酒店,吃过饭就能回去休息了。」
席砚卿:「......」
「怎么了?我订的有问题?」
「没有,很好。」
这时候,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朝后座看了眼:「姑娘,我怎么听你声音这么耳熟啊?」
池漾目光一转,看着司机侧脸,惊喜地笑了下:「我上次来朝歌,就是坐的您的车,真是巧啊。」
「是吗?我说看你眼熟,那咱们还挺有缘分。」
「是啊,我记得上次还借您手机用来着,真是谢谢您。」
「客气,」司机师傅笑了下,「对了,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闻言,像是有预感他会说什么一样,席砚卿掌心莫名一紧。
「那之后,有个男士给我打过电话,问了关于你的事情,还说是你把那个展墙上的密码解出来了。」
池漾明知故问:「是吗?他都问了些什么啊?」
「就是问你在哪里下的车,」司机注视着路况,「对了,那个人最后找到你了吗?」
池漾趁机偷偷瞄了席砚卿一眼,镇定自若道:「找到了。」
司机师傅很是健谈,席砚卿很是头疼。
他并不是很想让池漾回忆起那天的事,再深入聊下去,势必会聊到背后的故事,势必会让她回想起,十年前叶宥深的逝世。
一座城市,承载着两次至亲之痛,对她来说太残忍。
光是回想,都太残忍。
还好司机没继续追问故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放在了那两个单词上。
「小姐,那既然你知道密码,一定知道那两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吧?就是那个Us......开头的,还有一个Com......开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我这个大老粗,记不住,你别见怪。」
「Ustinian是我母亲给我取的英文名字,意思是——」池漾的左手从上车时就被席砚卿攥在了手心,此时此刻,她又把自己的右手覆在了他的右手上,双手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说出了这个她在心底深藏了好多年的含义:「纵然黑夜漫长,然而总有曙光。」
明明是回答司机师傅的问题,但池漾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席砚卿。
席砚卿于她的那盏目光里,看到了一股浓烈得让人挪不开眼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他难以定夺。
但是,那里面,似乎并没有万劫不復的悲伤。
也没有,深陷在过去、走不到未来的无力感。
池漾枕在席砚卿的肩上,继续说:「右下角的Complete是完整的意思,来源于一句我很喜欢的电影台词:You Complete Me.译为你完整了我的人生。」
听完解释,司机像是完成使命一样,点点头,不再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