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兮指了指右手边,「那里面是个音乐厅。」
音乐厅?
池漾愣在原地,心里倏地起了风。
「池漾姐,你没事吧?」
「哦、哦,」池漾回过神来,「我没事、没事......」
「那我先下去了,我还要去接一位老师。」
席砚卿给她按着开门键,「去吧。」
「嗯。」苏兮踏进电梯,很快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电梯层数渐渐下降,都降到一楼了,池漾还在原地愣着。
直到席砚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她才有些懵地抬起了眸。
上面蒙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水雾,有一种懵懂的娇憨。
他暗自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肩,往音乐厅的方向走。
暗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将脚步声消为无声。
典雅简约的艺术画,分置于走廊两端,灯光幽微低沉地打着,衬出一种深邃的美感。
她沉默地看着这一路,像是在参观,一片真心。
终于,走到音乐厅门前,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来人,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便赶紧迎上前来,热情地招呼着:「席总。」
席砚卿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那人识相地赶紧离开了。
他手掌用力,推开了门。
舞台、穹顶、追光、坐席......
音乐厅里的每一处布景,如落雪拂面,剎那间盈满她眼眸。
池漾呼吸莫名一滞。
——这些布景,跟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似是早就预感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席砚卿也不说话,静静站在她身边,等她回神。
池漾陷在巨大的震惊中,凝神了好一会儿,才从千言万语里,「精挑细选」出一句:「你好念旧啊......」
席砚卿轻啧一声,有点「嫌弃」她的不解风情,手上带着股狠劲儿,揉了揉她的头髮。
揉了好一会儿,才落下一句——
「不念旧,只念你。」
带着沉于岁月的质感,仿佛在与时空击掌而鸣。
池漾转过身,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满眼真诚地问他:「你想要看我拉小提琴吗?」
席砚卿:「你拉小提琴的时候,快乐吗?」
「不快乐。」池漾低下头来,同时很明显地感受到,落在她头顶的手掌,顿了一下。
气氛如这环境,静而沉。
「但那是以前——」池漾缓缓抬起眼来,身子朝他凑近了些,眉眼弯起,「以后会快乐的。」
他忽然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满眼的温柔,浓到溢出。
一低头,沉沉嗓音贴着她耳畔落下:「那我以前不想看,以后想看。」
恰逢其时的,几缕舒缓悠扬的乐声,如丝滑的绸缎,轻抚过两个人的耳朵。
顷刻间,绵软了一整个秋。
池漾被他抱在怀里,思绪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乐声飘远。
她心如明镜般清楚,她感动的,远远不止这个。
还有,那扇窗下面的滑板场——
因为她会滑板。
还有,这座商场的所有电梯均为斜坡式,没有台阶式,并且每一个电梯的拐角处都有工作人员,百分百地保证了运行的安全——
因为她曾摔倒过。
「席砚卿。」
「嗯?」
「你真的——」她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的能掐出一汪水来,「好喜欢我啊。」
「......」他没忍住笑了声,「你才知道?」
池漾往他怀里钻了钻,没说话。
窗外秋风起,红枫落了一地。
下楼的时候,预料之中的,席砚卿、池漾和苏兮又打了个照面。
这才得知,她的演出在明晚,但他们两人等会儿就要赶飞机回京溪。
因此,这个场,终究还是没给她捧上。
音乐的场没捧上,别的场,池漾倒是给她捧上了。
周末,云锦书从学校回来,和池漾一起吃午饭。
云锦书贴心地先给他姐盛了碗汤,随口问道:「我姐夫呢?」
池漾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答得简略:「上班。」
云锦书耸耸肩:「周末还上班?好辛苦哦。」
池漾看了眼时间:「我等会儿也要出差。」
云锦书闷闷地哦了一声,继而又问:「姐,你们昨晚在谁家睡的啊?」
「......」
「应该不是在这儿吧,毕竟你那张床有点小,」云锦书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不方便。」
「......」池漾忍无可忍,抬脚狠狠踢了他一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这么凶嘛。我也是好心,我这不是突然想起,你们还没确定关係的时候,有次席大哥来吃饭,就我把辣椒酱当成番茄酱那一次——」云锦书憋着笑,「我不是误会你那什么了吗,我当时表现得好像还挺吓人的。」
池漾手肘撑在桌子上,嘆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显是不愿意对此事发表评论。
「不过,我当时之所以那样,是因为你还没结婚,我怕你受委屈。」云锦书抬眼看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哈,那什么......你们想怎么做怎么做哈......可千万别因为我当时的表现,给我姐夫造成心理压力,那我罪过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