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仿佛月亮掉进了深海。
未知的浪漫探险,如掀开一角的画卷,在两个人面前铺展开来。
席砚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收回胳膊,把她圈在怀里,于夜色中漏了丝笑,嗓音低哑沉欲:「想当妈了?嗯?」
池漾紧紧勾着他,双眸如星河般潋滟:「你不想当爸爸么?」
「这取决于你,只要你想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奉陪,」他嗓音带着蛊惑,诱人心甘情愿的沉沦,「想好了吗?」
池漾很笃定地点点头:「嗯。」
他目光一沉,连带着身子也猛地一沉。
「那就直接来。」
那时正值三月,窗外丁香大片大片地盛放,在茫茫的夜色中吞云吐雾,有一种稀碎的浪漫。
池漾沐在两场春盛里,绽放得淋漓尽致,娇艷欲滴。
「都说你禁慾,」席砚卿咬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其实是个小妖情。」
池漾:「......」
这个流氓。
还不是怪你!
人间四月芳菲尽。
之后,便是荷叶罗裙一色裁。
京溪迎来初夏时节,距离他们在机场的偶遇,整整过去一年光景。
这段时间,席砚卿去了国外出差,于是池漾便怀揣着一个好消息,先行来到了南山墅。
席静恆和颜瑛看到她,高兴得不得了。
池漾拉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来,眉眼含笑:「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们。」
「有什么事儿就直说,」颜瑛拉着她的胳膊,眼里满是疼爱,「都一家人。」
池漾抿抿唇,平復了一下心绪,才说:「你跟爸爸,要当爷爷奶奶了。」
话音刚落,池漾感觉到颜瑛的手,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她看到颜瑛和席静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脸上也寻不到任何笑容。
池漾:「......」
「你们......」池漾疑惑道,「不......不开心吗?」
听到这话,颜瑛瞬间回过神来,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俩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有点吓住了。」
「这事儿当然开心,」席静恆笑得开怀,「就是,我跟你妈,没想到你们会要孩子,刚才有点吓住了。」
池漾:???
什么叫没想到我们会要孩子?
池漾:「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瑛拉着她的手,嗓音温柔:「你们结婚前,砚卿来找我们俩谈过一次话,就是跟我们说孩子的事儿。他跟我们说,要不要孩子,只能你说了算,让我们不要给你施加任何的压力。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要了。」
「他是怕......?」
说到一半,池漾瞬间懂了,他是怕云听的去世,会给她带来心理阴影。
所以,像上次那样,他再次自作主张地,把所有风险都替她规避在外。
池漾蓦地有些鼻酸:「那你们......就答应他了啊......」
颜瑛笑笑:「他说,能把你找回来,已经是命运对他最大的优待了,他不贪心,不敢奢求更多了。」
池漾一时语塞。
她太不可置信了。
她没想到,他会为她,妥协到这一步。
颜瑛看着她泛湿的眼眶,赶紧拿纸巾给她擦泪:「哎哟,我们家的宝贝闺女,哭什么?」
池漾伸手抱住颜瑛:「我这是高兴的。」
「我跟你爸也高兴,」颜瑛轻拍着她的背,话里含笑,「这事是不是还没告诉砚卿?」
「嗯,」池漾带着点鼻音,「先来跟你们说的。」
「漾漾,怀孕会辛苦,但是不用太紧张。砚卿是我儿子,我了解他,肯定会照顾好你的,」看着这一幕,席静恆安抚道,「当年你妈怀孕的时候,我们在国外,好多人看了我,都说要嫁给中国男人......」
「嘿!」颜瑛转过身,看着席静恆,像个小姑娘似的,跟他打着嘴仗,「你少在那儿自卖自夸了。」
「我哪儿自卖自夸了?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事实?」
「不是!」
席静恆一脸无可奈何的笑:「你这人......」
池漾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心里忽然变得特别熨帖。
门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池漾正要去开门,被席静恆拦下了,「我去。」
打开门,席砚卿一身西装站在门外,席静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臭小子!」
席砚卿:???
进了屋,颜瑛看着他,没表现出多欢迎的劲儿,问:「你没事来这儿干嘛?」
席砚卿:???
他按下心绪,耐性极好地说:「来接你家闺女。」
池漾看着他,一本正经道:「那估计不行。」
席砚卿:???
这怎么出个差,还被全家给孤立了?
池漾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笑:「顺便把你的宝宝也接走吧。」
窗外荷花飘香。
白驹过隙,再一年,春意盎然的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池漾躺在阳台的藤椅上,随手点开了《为你读诗》电台。
一道温柔清澈的女声,正朗诵着郑愁予的《错误》——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