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得大方,一个答得磊落,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沈证影脸热,胡籁开心,沈证影直白,胡籁却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不该不好意思,挺一挺胸,哼哼两声,「是吗?怪不得老觉得你的眼神不大好。」
两人吃过简单晚饭,坐回胡籁跟冰箱一样的车里,冻得一激灵,互看一眼,同时笑出来。
莫名其妙,又发自内心。
笑着笑着,眼神碰撞在一起,彼此都感觉到中间有火花。
只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胡籁朝副驾驶的座位稍微倾倾身,随即回撤坐正。
「注意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了。」
哼,她们还没和好。
车子开到沈证影家楼下,不舍得放她马上回去,又不好叫她跟自己回家,也不能跟她上去小坐,瞥见沈证影身边用牛皮纸包好的框框,胡籁随口问道:「那是什么,回来路上你一直盯着瞧。」
一问就问到要害。
沈证影支支吾吾,「没什么,打算挂墙上的。」
「奖状?」
「装饰画。」
胡籁不以为意点点头,「雅然姐那里的佛像啊,你挑的那张?」
沈证影哪晓得有些什么佛像,「就她给我的,我叫不出名字。」
「给我看看呗,说不定我认得呢。」胡籁来了兴致,一个劲要看画。
沈证影知道她胡搅蛮缠贪恋与自己一起的时光,她亦然,可是这画……内容过于羞耻,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给本人看到,不定要被嘲笑到什么程度。「晚了,我要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胡籁不理她,「啊,你不会是挑了副雅然姐的照片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老师,啧啧啧啧,相见不如怀念是吧。」
「没有,胡说八道,不是她的。」
「哦~~~~」胡籁顿在那足有好几秒,越看她越觉得可疑,「不是她的,难道是我的?沈证影,你该不会是从我朋友圈存了照片,找雅然姐放大装框里回家慢慢欣赏吧。」眼见沈证影面孔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绯色,胡籁惊讶之余又觉得好笑,「是哪张?穿比基尼的那张还是半//裸的那张?还是从水里出来一样没穿的那张?」
「去去去,一天到晚乱说。你哪有半//裸没穿的。」
「意思是很想看半//裸没穿的?我就知道,啧啧啧。」
「讨厌,别啧了。是谢雅然偷拍你的那张,若有所思,别有风情。」
「那张啊。」不可否认拍得很有感觉,可是胡籁不大喜欢,照片里的人不像是那个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自己,「你就那么喜欢?」
「很喜欢。」沈证影把相框抱在胸前,「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明知故问。
「想一个没心肝的女人。」
「胡来来,那个女人不是没心肝,是她胆子小,又笨又没勇气。她后悔了。你愿意继续给她一些时间吗?」
笨?胡籁觉得这女人聪明得很,字字句句戳她心里,能不给嘛。
「哼,那她得快点,我愿意等,这腹中的胎儿可等不了。」
第72章 插pter 72
从元旦开始, 新冠病毒隐隐有蓄势待发的迹象,全国不少地方陆续有零星确诊。为了预防疫情,各地纷纷建议异乡工作的人留在当地过年, 儘量不要回家,以免运输高峰带来新一波的病毒流窜。
沈证影拎着大包小包吃的用的搭地铁去父母家。她做好了除夕在家跟江语明二人过的心理准备, 但于情于理,春节前该回家一趟。
老话怎么说的?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学心理学越多, 越觉得老话句句在放屁。老话就是从各个角度, 无所不包将人囚禁在家庭里。这话出自江语明之口,顺带给沈证影安利了早已被消失的父母皆祸害豆瓣小组。
身为母亲, 沈证影略觉刺耳。
可无法否认的是,固然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有着诸多要素,可是原生家庭带给子女的痛苦远甚其他。许多人穷尽一生都在与原生家庭战斗。哪怕意识到问题,事关父母, 要寻求解决也是诸多不易。不说外界压力, 就是自己的内心也会时刻心存幻想或是否定自己, 不断告诉自己:那毕竟是父母。
迈进父母家门, 腐朽腌臜气息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上次来父母家时间久了,沈证影一时不习惯, 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滚的噁心感。这回她居然能分辨出那种使人不快的气息来自两处,一处是天冷,开窗透气时间少,屋内里客观存在的气味, 一处是精神上的压力。
按照江语明的说法,每次进外公外婆家都好像进了祠堂。而他的身份不是外孙,是外来的小媳妇, 随时要被做规矩那种。元旦后第一次听说这话,沈证影不晓得该感嘆她儿子想像力过于丰富还是心思过于跳脱。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功夫,当她再度踏进家门时,竟然和儿子有了相同的感受。
到父母家正好下午二点,二老午睡后已经起床,在屋里走动活络身体,见到沈证影来送东西,原本轻鬆谈笑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沈证影暗嘆,就是隔壁赌博输了家里一套房子的不孝子,回家也没有她这个待遇。
冷遇在意料之中,她不觉失望也不觉难过,和平常一样礼貌称呼:「爸、妈。记得你们的维生素和维骨力该吃完了,我带了一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