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律说:「今晚便是约定之时,能否抓住宋国的大司马,还要看二位的挖坑技术如何。」
黑肩立刻明白过来,祁律叫他们来,就是想让他们去挖坑的,黑肩心思缜密,而虢公忌父手底下有人手,因此想让他们二人合作。
黑肩拱手说:「时不我待,那黑肩这便去准备挖坑的事宜,先告退了。」
虢公忌父也拱手说:「天子,太傅,忌父也告退了。」
二人匆匆离开寝殿,准备挖坑的事情,虢公忌父走出来之后还在感嘆,说:「这祁太傅果然聪慧绝顶,忌父从未见过如此聪慧之人,每每都能出奇制胜,当真是叫人佩服不已啊。」
虢公忌父感嘆着,便听到身边的黑肩突然凉凉的说:「是呢,祁太傅聪慧绝顶,比黑肩聪慧太多了,虢公不如再进去和太傅叙叙旧,黑肩少陪了。」
说罢了,转身便走,也不等虢公。虢公忌父一时间懵了,不知黑肩这是怎么的,突然说风就是雨,好似有些不欢心,但虢公也说不出来自己哪里得罪了周公。
虢公忌父连忙小跑上去,说:「周公?且慢一些,等我一等。」
祁律安排好挖坑的事情,如此一来,只要孔父嘉带兵偷袭公子冯的队伍,一准儿便会掉进陷阱,想要从坑里爬出来是需要时间的,到时候虎贲军一拥而上,直接将孔父嘉活捉,看他孔父嘉就算是再厉害,还能插上翅膀跑了不成?
等抓到了孔父嘉,略施小计,便能让宋公与夷怀疑孔父嘉的忠心,最后将孔父嘉主动推到他们的阵营来。
部署好一切,姬林便说:「如今天色还早,太傅劳累了一晚上,再歇一会子。」
祁律则是拱手说:「多谢天子关怀,只不过……律还有一件事儿,如今需要去处理一番。」
姬林奇怪说:「公子冯的事情也已经安置好,还有什么事需要太傅劳心?」
祁律一笑说:「回天子,自然是公孙滑之事了。」
「公孙滑?」姬林更是奇怪,公孙滑的事儿也算是郑国的家务事了,还能和他们有什么关联不成?
祁律又是一脸「狐狸精」的笑容,说:「天子您想想看,公孙滑和郑国是有死仇的,公孙滑恨透了郑伯,但是公孙滑的怨恨又站不住脚……」
的确如此,谁都知道公孙滑的父亲公子叔段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子叔段在京城二十年,号称京城太叔,欺压百姓,还压榨同级的邑官,招致了众怒,以至于最后不堪一击。
因此共叔段是被郑国人怨恨的存在,除了公孙滑,恐怕没人会给他报仇,就连武姜也知道共叔段理亏,所以在共叔段引来鄋瞒而被杀的时候,武姜只当是不知道了。
公孙滑怨恨郑伯,完全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孝顺,但是除了孝顺,他的怨恨根本站不住脚。
祁律又说:「郑伯是绝对不会给共叔段平反的,如此一来,公孙滑也是绝对不会停止怨恨郑国的,天子不如将公孙滑招揽到洛师来,为天子所用。」
姬林皱了皱眉,似乎是联想到了公孙滑的那些手段,引诱祝聃,偷盗符传,潜伏在郑国膳房两年有余,还在燕饮之中下毒,这等等的做法怎么看怎么卑劣不堪,这样的人,姬林十分不屑。
祁律却说:「天子,公孙滑能忍旁人所不能忍,潜伏在膳房两年之久,从一介公孙委身为奴隶,衝着他这份忍耐,便是一个有作为的人。而且他心思缜密异常,善于利用人心,倘或不是律半夜撞破了公孙滑的诡计,如今咱们已然成了公孙滑的手下败将。这样一个人,如果能收为己用,怕是大有益处……且,天子作为我大周之主,有许多事情不方便天子出马亲力亲为,自然要有像公孙滑这等的狠人出手,才能帮天子排忧解难,不是么?」
姬林听着祁律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虽公孙滑的手段阴狠了一些,但说到底他的智谋和魄力都是旁人不可小觑的。
姬林微微点头,说:「确是如此。」
祁律又说:「公孙滑愤恨郑国,正好天子要抑霸,如果公孙滑能进入天子的阵营,往后里必然出十二分力,替天子分忧,盯着郑国的一举一动。」
「再者说……」祁律摸了摸下巴,笑的有些不怀好意,说:「这个公孙滑生的如此美艷,有事没事还能帮天子使使美人计什么的,稳赚不赔。」
天子眼皮一跳,虽不知什么是美人计,但这三个字并不难懂,最重要的是祁太傅一脸笑容,还夸讚公孙滑长得美貌,天子心中立刻警铃大震。
姬林说:「只是这公孙滑怕如今已然恨透了寡人与太傅搅局,该当如何将公孙滑收归己用?」
祁律不当一回事儿,仿佛这并非什么难题,说:「因此律正想去膳房,为公孙滑做一番吃食。」
姬林一听,什么,太傅不休息身子,竟然要给公孙滑理膳吃?太傅先是夸讚公孙滑的美貌,如今又要给公孙滑做饭吃。
祁律还有后话,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祁律开句顽笑而已,哪知道天子听了这句顽笑,脸色「唰!」的落了下来,好像糊掉的烙饼,黑压压的还冒着焦糊的味道,只差冒黑烟了。
祁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继续说:「这公孙滑堪堪自尽未遂,满盘计划又全都落空,如此一来正是心防脆弱之时,只要律能动之以情,公孙滑此人如此孝顺,说明最重感情,不信他不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