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冯的白衣在黑暗中十分刺眼,仿佛军旗一般醒目,虢公忌父伸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藏在黑甲之下的肌肉隆起,虎目微眯,戒备的观察着四周。
公子冯眼看着虢公忌父如此紧张,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轻笑,说:「虢公何必如此紧张,放鬆一些,今日可是热闹得很呢。」
虢公忌父可没有公子冯安然,毕竟要负责公子冯的安危,就算已经计划周密,但是谁知道宋国会不会也耍诈,倘或走错一步,计划很可能全盘失败。
虢公忌父的声音低沉,说:「宋公子,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他的话音一落,队伍便安静了下来,因着前方便是那条必经的小路,城郭的道路慢慢狭窄,因为树木茂密,四周也阴暗起来,这样的环境的确十分适合伏击。
队伍慢慢的开进小路,虢公忌父立刻下令缓兵慢行,脚程压制下来,稳稳的向前开进,走了很长一段路,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子声响也没有。
虢公忌父皱着眉,低声说:「难道宋国的兵马没有伏击在这里?」
倘或宋国的兵马没有伏击在这里,那么过了这段路,宋国再出现伏击,战线拉得太长,虢公忌父也没有把握将宋国的兵马引到事先挖好的大坑附近,那么他们的计划便失败了。
虢公忌父握着佩剑的手心微微出汗,公子冯却说:「虢公安心,有人比您还要迫不及待。」
那个比虢公更加迫不及待之人,自然是宋公与夷。公子冯在宋公与夷心里就是一根刺,如今宋公得知了这根刺的去向,怎么可能不急躁?因此宋公与夷才是最迫不及待之人。
队伍又往前开进一点,便听到「沙沙」的响声,茂密的草丛突然一动,瞬间火光冲天,从草丛里钻出无数的兵马,大喊着「杀——!!」,一时间杀声震天,快速围拢过来。
是宋国的偷军!
虢公忌父一看,果然来了,立刻「嗤——」拔出佩剑,高声大喊:「保护宋公子!」
宋国的兵马突然从草丛里杀出来,人数众多,怎么也有二百来人,而虢公忌父带来的兵马只有五十,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也没办法抵挡这么多敌军。
加之公子冯的衣衫太过显眼,那些宋国士兵像是黄蜂一样,全都扑向公子冯,怎么甩也甩不掉。
四周兵器相接,还有宋国士兵的吼声:「杀!!杀了公子冯,君上重重有赏!」
「君上有令,拿到公子冯首级者,晋上大夫!」
「杀!」
面对不断涌出的敌军,公子冯却异常的镇定,唇角还扬起一抹笑意,虢公忌父组织士兵们抵抗,但是很显然,五十个人怎么抵抗二百人,立刻便败下阵来。
宋国的士兵越来越多,孔父嘉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之上,在后方指挥精锐,公子冯看到孔父嘉出现了,便说:「虢公,事不宜迟,撤退罢。」
虢公忌父立刻说:「撤兵!!快,撤兵!」
士兵们早有准备,这五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经过了祁律的「培训」,一方面装作惊慌不敌,一方面也是真的不敌,因此大家立刻调头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将沉重的武器盔甲丢了满地都是。
孔父嘉眼看着洛师的虎贲军不敌,保护公子冯想要退回老郑城,立刻下令说:「全军追击!阻断公子冯,不能让他们退回城门!」
「追击!!」
「快,追击!杀——」
宋国的军队乘胜追击,追赶着丢盔卸甲的五十虎贲军,一路穷追猛打,因为小路距离南门并不是太远,很快公子冯的队伍竟然折返了回来,朝着老郑城的南门扑过去,士兵们一路还惊慌的喊着:「快开城门——打开城门!宋国的军队来了!!」
祁律正在和周公黑肩「扯皮」,便听到兵败大喊的声音,还有冲天的火光,好像一条火蛇,突然划开黑夜,仿佛要将老郑城的城郭撕裂一般,汹汹气质,不用说了,自然是宋国追击的兵马。
祁律眼睛一亮,说:「来了!」
不枉费他们大半夜的守在城门楼上,宋国果然上钩了,看这火光,怎么也有几百人,追赶着前面的洛师虎贲,公子冯一身素衣相当显眼,策马狂奔,在黑夜之中仿佛一抹雪白的云朵,他的身后引来一串的火光,紧追不舍。
祁律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笑起来,说:「宋公子的魅力还挺大。」
黑肩眯了眯眼睛,说:「是时候了。」
宋国的袭军一路追赶着公子冯,地上都是洛师虎贲军的兵器和盔甲,被宋国的军队践踏在马蹄之下,眼看着公子冯便要扑入老郑城的南城门,后面的宋国军队更是急迫,谁都想要争抢着立功,毕竟宋公抛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优厚,都希望自己能一步登天。
宋国的军队十分急迫,不停催马狂奔,就在这时候,孔父嘉一皱眉,似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立刻大喊着:「不要再追了!!停下!」
孔父嘉的声音几乎埋没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前面的宋国队伍已经追出老远,谁都想要摘下公子冯的首级,唯恐落了下风,孔父嘉在后方大喊,前面的士兵愣是没有听见,仍旧急追猛赶。
「停下!!」孔父嘉策马向前衝去,一路大喊:「驻军!!停下,不要再往前追赶!!」
祁律靠在城门楼上,往下看着,突听孔父嘉的大喊声,笑眯眯的说:「宋国的大司马还挺敏锐的,不过……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