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方面,Beta总是可以比Alpha和Omega做的更好,我揣测这是某种需求层次理论作祟,当一个人过多的受到生理需求的束缚时,他们耗费了太多的养分筑基,就很难、很难爬到很高的地方——食慾和性慾难以餍足的生物总是有更健硕的肌肉体格或更绚烂的色彩外表,他们更强大、更危险,但同样的,也更原始。」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挑了挑眉:「岛外人在建构这三种性别的时候参照了畜生的族群习惯,将这些无法演进的原始衝动强安在人类头上,用以满足他们恶趣味,增加节目的视觉衝击和观赏价值。对此我表示不齿,以及我要庆幸自己是个幸运的Beta,我能在欲望上头的时候思考,能在性爱的时候享受爱的结合多于性的满足,能发自内心地渴望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死。」
「但是,我也有幸发现,在理智与本能、意识和发展失配矛盾的背后,这个群体在演进的过程中逐渐圆融自洽——一旦Alpha或Omega的意志力足够突破自身所限,他们将再次回到种群的顶端,引领潮流衝击洗刷这个失调的世界,掀翻这座有如闹剧的岛屿。」
「他们可以比任何人都要自由,也可以比任何人都不自由,我敬仰他们,我爱慕他们。」
他的声音慢慢地变轻,轻得像从指间漏去的沙粒。
紧接着,漂浮的语气又忽然砸落在了地上,变成了皇后惯用式的调侃戏谑:「我在表白你呢,队长,你听到了没有?习得性无助这个词和我们一三队长没有关係,对不对?」
静悄悄的雪地里没有人给他答覆,他并不意外,似乎是因为有些热,他领口的皮肤微微泛着红。
慢条斯理地鬆开衣扣,他将整齐的衣服搭在臂弯里,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为正在看着我的观众揭开这座岛上最大的谜题,我相信你很好奇,其实我也是——儘管我大概能猜到里面都有些什么,但是我还从来深入过它的中心。」
雪片越来越大,行走变得更艰难,鳞城的步子渐渐地慢了下来。
他并不着急,像是在君主区街心花园里散步那样游刃有余,他甚至有閒心看着自己的脚印在心里数数,看看新降的雪花需要花多少秒才能掩盖住自己留下的痕迹。
渐渐的,风雪变小了,或许是因为裁判们认为这样的气象攻击已经没有必要,又或许是因为这里特殊的力场环境。
视野开阔起来,重迭累簇的雪坡冰柱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它蛰伏在这个苍白冰冷的世界里,像某种有生命却没有情感的猎杀者,连雪花都不敢沾染它的躯壳。
远远看去它似乎会动,又似乎不会,似乎有温度,但又没有人烟。
「这是配给站的背后,在这里,这个看上去毫无破绽的建筑有一道拼接的裂痕。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来过这儿,因为这条路不太好找。」鳞城翘了翘嘴角,语气得意,「我以前在滨海码头的时候会经常来这个地方——我讨厌委屈自己,所以同龄人都在挖垃圾箱找食物的时候,我会考虑试一试直接抢配给站。」
说话间,他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金属门徐徐打开,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皮靴踏上光滑的地面,颇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撞击着过道的墙壁,悠长的尾音在风中变轻,最后化为一声蝉翼般轻薄的低嘆:
「最后的故事,到里面去以后,我再和你讲。」
第32章 【第四周】06
「这是什么?」一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用冰冷的声音质问身后的老闆。
「您在疑惑什么?」老闆对他的疑问表示不解,「很明显,这里需要您做出选择,游戏的规则我方才已经给您解释过了,这是个恋爱向文字冒险游戏,由您来帮助主人公做选择,也由您来亲眼见证他的一生和恋爱故事。」
「你不觉得这个规则很熟悉么?」刀锋一般的视线从电子屏上移开,直直对上老闆混沌的双眼。
「很遗憾,我并不觉得熟悉。」老闆恍若未觉地说道,「您看,您现在遇到的就是进入游戏后的第一个选择,从酒保的托盘中选择一件信物来决定主角将加入哪个阵营。」
一三默而不言。
他盯着屏幕上的扑克、匕首和玫瑰,筋骨错裂尚能平稳持刀的手掌此时微微有些颤抖。
老闆没有催促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耐心得宛如一个被关了开关的机器人。
半晌,他才一字一顿地问:「这三个标誌,代表了什么?」
「代表梦幻岛上掌权的三大势力。」老闆立刻接道,「匕首代表爱神,扑克代表联合会,玫瑰则——」
「代表皇后。」一三打断了他。
「是的。」老闆笑道,「请记住,这是个恋爱游戏,选择哪个阵营则意味着会在哪里开展恋爱故事。噢,是了,请看,玫瑰的图标是灰暗的,您暂时不能选择走这条线。」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个先决条件。」老闆道,接着他忽然走到柜檯前,从抽屉里找出一副眼镜带上,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单手翻开,「这是游戏攻略——攻略上写了,要进入皇后线,必须先完成联合会线的bad ending结局,条件是失去一条命。在这个游戏里你只有三条命,也就是说,最多两次打出bad ending,否则将会永远丧失游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