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湫笑了笑,样子有些脱力:「咱们先去吃点?饿死我了。」
祁棠点头,他也感觉快要饿晕了,这三天里,前两天他们就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点点水,后面一天一夜都没得东西吃,一直饿着。
也不挑食,直接就近去了一家法国餐厅,祁棠平时吃不惯的那些东西,此刻竟也觉得十分美味。
吃得差不多了后,秦湫开了几瓶酒,抹了把满是泥泞的脸。
「喝点呗,庆祝劫后余生,以后我也是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了。」他语气调侃,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祁棠跟前。
这次祁棠格外的豪爽,直接拿起瓶子半瓶灌下去。
看他这样,秦湫怔了下,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
算了,总得留一个清醒的好搬运『尸体』。
他两颊边的酒窝跃动,双手搁在桌上撑着:「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死在那里?」
祁棠看了他一眼:「没有。」
他从来不做假设,但当时也确实被一股死亡的恐惧感笼罩着,很不安。
秦湫笑了下:「我想过,我还把我的各种卡的密码列了个清单存在手机里,然后打算在生命结束前,把手机用袋子挂到门口那棵百年老树上,秦晓那小子鬼机灵,准能找到。」
祁棠也笑:「是个不错的想法,建议申请创意奖。」
秦湫问:「你当时想了些什么?」
祁棠笑容逐渐收敛:「怎么活下去。」
比较可悲的是,他想起了林安,但也仅仅是想起而已,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要想的吧。
秦湫见他脸色不太好,没有多问,两人又喝了一轮酒。
祁棠逐渐醉了,他瘫倒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嘆了口气,秦湫只能扶着他往外走,然后打了个车,车里他让祁棠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问他:「我送你回家。」
祁棠双眼猛然睁开,他想到了林安还在家里,顿时蹙了下眉,脸上两团酡红醉醺醺地说:
「不了,开个房,我不想回家。」
现在刚劫后余生,是人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总觉得这时候回去见到林安,他会失控。
具体怎么失控,祁棠不想去思考,他只是大脑潜意识下了判断——现在不能见林安。
秦湫都依着他:「好,那我开间房。」
车子行驶了一段后,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秦湫扶着祁棠进去,开好房后两人往里面走,店员帮他们把行李箱放好就离开了。
在秦湫拿钥匙开门时,祁棠忽然搂住了他的腰,样子有些迷蒙,像是失去了神志。
「你走吧,别再找我了。」
他嗓音嘶哑又难过,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秦湫怔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到底是把他看成了谁,对谁说的,他拿捏不准。
只能柔声轻哄:「你醉了,先乖一点让我开门,然后我们进去休息。」
祁棠没说话,也没动,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一种朦胧的挑逗。
秦湫心臟猛然一跳,忽然有个胆大包天的想法——他想吻面前的人。
他也确实那么去做了,秦湫的唇凑了过去,祁棠仍然在看着他。
秦湫感觉自己呼吸乱了,两人在逐渐凑近,祁棠往后退了退,秦湫又凑上去。
就在快要亲到时,秦湫猛然清醒。
这是在干什么?
他已经告白过了,但被拒绝了。
虽然不觉得自己品格有多高尚,但这样不耻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秦湫揉了把脸,把祁棠稳住,开始拿钥匙开门,对方却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林安下了飞机后,又查了一遍祁棠的位置,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那个庄园,这让林安狠狠地鬆了口气。
打开手机,追踪着祁棠的方位,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移动。
林安也跟着移动,不久后,祁棠的位置固定了,最终目的是一家宾馆,看来是要找个地方休息。
林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些。
他揉了揉脸,把车子在路旁停稳,也进了宾馆。
问过前台后,林安飞快地往里走,不多时他就在一个门口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安闭了闭眼,又睁开,眸子里是忍不住的喜悦。
正要上前,却忽然看到祁棠主动搂住了他身旁的那个人。
林安笑容僵住,整个人怔在原动不能动弹。
不远处两人的头在逐渐凑近,他们要干什么很显而易见。
林安缓缓握紧了双拳,那双满是疲惫的眸子充血后变得通红,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有些可怖。
此时的林安,就像是一头被掠夺了领地的野兽,随时都要失控地发起进攻。
林安看了很久,久到祁棠跟那人进了屋。
他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疯了,正要一头撞上去,发疯地把门敲开,田助理忽然轻声提醒他:
「先生,你可以现在衝进去,但你要考虑后果,特别是要站在祁棠的角度去考虑。」
林安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衝直撞,让他面色可怖,状态癫狂。
他没有再前进,而是不断地踱步,在走廊来回走,像一隻正在被煎烤的蚂蚁。
站在祁棠的角度?那他现在衝进去发疯,对祁棠是一种伤害,一定会被彻底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