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前辈,花阑。」梅笑寒很快打招呼。
庄清流立即点头,上下看过她们:「你们先前去了那个兰花谷,没事儿吧?」
「无事,可是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思归大概跟我们说了一遍,但她估计是整天都在睡觉,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梅笑寒又很快上前,给梅花阑搭脉看伤。
梅思归好像非常不满地冲梅笑寒:「啾啾啾!」
「没没没,你好乖的。」庄清流立刻揉揉它的小脑袋,把它捞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而且辛苦你了,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的掉毛。」
「……」
梅思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掉毛一事,很快钻进了她臂弯,现在才开始鸟眼亮晶晶的。
「怎么回事,现在才吓到啦?」庄清流于是低头,用指腹搓了搓它奶白微鬈的呆毛,「好了好了,那说明梅畔这些年把你养得很好,都没受过什么惊吓。」
她正说着,怀里刚刚要哭的鸟崽子忽然探出了长脖子,眼睛衝着一个方向,全身整个毛都炸了起来。
庄清流:「……?」
斜前方有脚步声随即响起,居然是祝蘅抓着一个看样子已经晕过去的人,缓步走了过来。
梅思归浑身的毛立刻炸得更高了,好像十分有敌意的样子冲祝蘅一通破口大骂:「——啾啾啾啾啾啾!!」
「???」
「……」庄清流立马把它捞回来,按在怀里一摸小脑袋就乖了。
她旋即诡异地看向已经走近的祝蘅——这是怎么了?这一人一鸟有仇吗?
祝蘅却只是瞥了梅思归一眼,十分嫌弃地走到旁边去了,然后鬆手一丢,把手中昏迷过去的人扔在了地上,正是兰颂。
庄清流皱眉一看,这两人应该是激烈的打斗过,兰颂浑身衣衫破烂且布满伤痕血迹,很多都已经干涸了,很多却还很新鲜,看着像是来来回回打了一天一夜。
梅思霁略有戒备地持剑盯了突然出现的祝蘅半天……却发现在场几人好像都不意外。
她有点在状况之外地看看梅花阑,又转头看看梅笑寒。
梅笑寒到底比她有经验一些,来回瞧了瞧三人的样子,心里略微有数地也没多问,只是很快地弯下身,又检查起兰颂,然后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片刻后,梅笑寒直起身,从袖摆中一掏,摸出几十个瓶瓶罐罐,整齐地摆在了地上。
庄清流立刻跳下石头,低头巡梭着问:「吃哪个?」
梅笑寒表情很郑重,注视着地上的兰颂认真道:「所有,庄前辈,伤得太重了。并且是哪怕现在都餵完,他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哪怕现在马上想尽办法救治,以后也不一定会醒了。」
庄清流道:「……我是说梅畔。」
「……」
梅笑寒伸手指了几个,嘴上道:「花阑的伤不吃药也可,回仙府泡药潭静养即可。」
可是庄清流扫一眼地上满脸血污的兰颂,仍旧先是很快把几个小瓷瓶拧开,倒出药一一丢进梅花阑手心。
旁观的祝蘅似乎看不下去了,凉凉往庄清流脸上瞥了一眼:「谁伤得重谁伤得轻,你看不见吗?」
庄清流转头冲她挑眉:「要你管,我的眼睛我做主。」
「……」祝蘅顿时冷冷冲她提了下眼角。
「呃……」旁观的梅笑寒看不下去了,袖手凑近庄清流提醒,「庄前辈,她很生气。」
「那又怎么样?我也是。」
庄清流很奇怪地看了祝蘅一眼,又给梅花阑倒了两颗药:「怎么?还要我哄她吗?」
她说着莫名其妙地挑剔祝蘅:「你到底一天到晚摆脸给谁看?这世上有你能看顺眼的人吗?是不是这全世界都错了就你对,你才应该叫清流吧?」说完总结,「我们家思归都不喜欢你。」
庄清流一通十分挑衅的话说完,她们家思归啾啾亲了她一下,祝蘅却已经冷脸摸出了她的长弓。
梅笑寒顿时站在中间,为难地道:「我感觉……花阑现在应该和祝宫主达成了某一方面的约定吧,比如有仇什么的,以后在虚境里杀一遍就行之类的?」
庄清流立即大声丑拒她:「可别说了,我现在真的很排斥这种事!」
梅笑寒:「……」
梅花阑吃下所有的药,这才从兰颂身上收回视线,垂着目光开口:「我也是。」
梅笑寒:「……」
庄清流这才转向祝蘅问:「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你把他打成了这样?」
她和梅花阑互相坦白确定完后,其实就已经福至心灵地摸索出了规律,那就是跟祝蘅这种狗说话,你一定要先比她更加阴阳怪气的才行。
果然,这次祝蘅只是握着弓冷扫她一眼,没再动手也没说别的:「不是我。」
说着居然好像看了梅花阑一眼。
「?」庄清流立刻眯眼看她,「什么意思?你别跟我说……」她转头看了梅花阑一眼,「梅畔昏迷的时候把人打成了这样?」
结果祝蘅和梅花阑互相对视片刻,都展现出了一副不是自己的样子。
梅笑寒表情有些奇异。
庄清流则是来回看看,声音沉了下来:「那难不成是那个神秘斗篷人做的手脚?」她视线转向地上的兰颂,「他本来还是知道点什么的,我猜错了?」
气氛一时寂静了下来,片刻后,祝蘅似乎也很意外地长长凝视着梅花阑确认了一眼,然后居然忽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