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氏长老稍微变色,众宗主中很快有一人出声疑惑道:「我有一点……只是有一点疑问。众所周知,因为虚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样的,所以这种记忆的提取,需要修为高深的数人花费数日时间才能做到,更何况是方才跨度如此之广和如此庞杂的这段画卷,端烛君难道一人能瞬间做到吗?」
谁知他刚问完,梅花阑淡淡上前一步:「是的,我能。」
「……」
现场众人脸色顿时千奇百怪,色彩缤纷……因为梅花阑的修为和实力向来从未有人真正窥测过,这才是真正的众所周知。
这时,梅花阑又上前一步,继续对提出疑问之人道了一句:「你若有疑,我可以现场提取你的记忆,以做演示。」
那人霎时被惊退了两步:「……不、不必了,端烛君和梅氏诸人向来口不吐不实之言,我只是稍问缘故,自然没有疑的!」
庄清流:「……」居然这么慌,可见记忆里很「多彩」。
在场诸人也都神色各异,眉头蹙得更深的虞辰岳负手,肃重道:「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坐实。所以灵璧兰氏当日如何处置了剩下的半个兰城人?现在又将他们都转去了哪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兰氏诸人和长老俱都哑然无声。
虞辰岳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嘆了口气:「那么针对此事……恐怕要签五色诏下发,正式翻起彻查处理了。」
他说着目光陡然一转,又负手看向庄清流:「不过庄少主——」
他还没有不过完,站在人前的梅花阑忽然眼尾一扫,居然又抬手,拿出了一片碧绿鲜翠的椭圆形树叶。
众人注意力纷纷被吸引,虞辰岳目光也落到了上面。
有人只认真端详了一眼就忽然大声道:「是方才画卷虚境中,兰颂在山林中原地消失时所震地而拍的那片叶子!」
他话落,立即有人接声道:「我方才就想问,此叶为何物?难道是——」
「是一枚类似于传送符的叶子!」
「诸位仔细看,那叶片上还留存有传送符咒纹的!」这次出声的,是一位鬚髮都长白的老者,可见传送符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多年,许多年轻的人都不认识,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才认了出来。
在场许多人互相间隐有私语:「难怪兰颂在那段虚境里会忽然消失,我等方才竟还以为是什么术法,竟是失传已久的千里传送?!」
梅花阑终于指腹轻轻一摩挲,旋转着叶片淡淡道:「并未失传,只是需要极高的灵力和修为垫底,如今遍寻天下,也仍有两人可以做到。」
另有一上了年纪之人立刻道:「长庚仙府的燃灯道君、和邓林虞氏的镇山僧二位。」
「是的,只有这二位能够做到,这似乎——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梅花阑目光在途中扫过祝蘅,落在虞辰岳脸上,笔直盯着他,「敢问虞宗主,如何解释?」
原本就纷乱的场面居然又陡生翻转与变故,气氛譁然又上了一个高潮。
被众人纷纷调转视线望着的虞辰岳,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少顷后,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应道:「虞某自兰宗主失踪的事情发生后,才从仙府家中刚出来,因此我虞氏的镇山僧之前是否外出,我自是清楚。」
庄清流忽然冲他挑眉:「虞宗主这话说的,我之前是否刻意刺刀重伤了兰宗主,我自己也清楚呢,虞宗主还不是一下迭两下地连连厉声逼问,栽赃是我在搞鬼?而且另有一事很奇怪——明明小兰公子的婚宴您并未出席,不知道此时却忽然赶来了,这是何故啊?」
虞辰岳冷冷负手,看她一眼:「虞某之前镇压邪祟受伤,已派人赴婚宴贺礼时带话讲过,至于现在兰宗主之事,牵扯事大,虞某听到消息,自然亲自赶来探望。」
「那虞宗主真是消息灵通。」庄清流冲他含蓄一笑后,目光在兰家几位长老身上一溜,「恐怕不是听到消息,而是接到传讯吧,虞宗主跟兰氏的关係真是亲厚而又不亲厚——兰宗主重视小兰公子,婚宴之事自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可邀请了您却没来,但一接兰氏几位长老传讯,却立刻就赶来了。」
……
她这番夹枪带棒的反击同样含义颇深,直点要害,在场众人脸色一下就更微妙了……兰氏长老弄权虽为秘辛,但所知者众多,如今一看,这很明显是虞辰岳素日与兰颂交情一般,却是幕后与兰氏众长老来往密切,这样可搞的鬼可就多了。
而且有这层隐秘揭出,虞辰岳隐晦的心思瞬间备受揣度——比如他很可能指使族中镇山僧帮衬兰颂,自己却与兰氏长老密切交好,从而两边挑拨摆弄,弄垮兰氏,从中渔利。
此时,方才刚被虞辰岳冷脸呵斥过的一名宗主凉声常语道:「那此事是否也要签诏?」
虞辰岳瞬间转头,凌厉看他,这家主不为所动,周围人却都隐隐讨论起来
如今仙门五家,三家已经捲入其中,裴家仍旧身处尴尬,只勉强还有刚刚翻转形势的梅家旁立,这「五色诏」还如何签?
四周说是窃窃私语却又刚好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还有众人隐晦各异的脸色,一下让虞辰岳脾气沉到了极点,他浑身气势冰冷刺人地厉色环顾了诸人一圈后,才闭眼沉口气,转向一直抱臂靠树而倚的祝蘅:「此事还有燃灯道君牵扯在内,祝宫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