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霁大惊失色地一捂额头,觉得自己要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头髮……啊!」
「……」旁边的梅花阑仍旧平静出面,将梅思霁的波浪刘海儿又拉直了回去,然后将庄清流作怪的手稳稳牵进了手心。
全场因为提前被梅花阑託付了「孩子」,所以最懂的梅笑寒笑得十分开怀,冲她们甜甜牵在一起的手眨眼看了一会儿后,摸着全新的缝补捲轴边记边问道:「庄前辈,我们现在躲进了这里面是不危险了,但是如何出去?」
庄清流低头为梅思归拨开橘瓣的薄皮儿,让它吃里面鲜嫩多汁的颗粒果肉道:「自然有办法出去,但是还得等一等,等我恢復好。」
她既然这样说,那就是早就考虑好了,梅笑寒顿时十分心宽地一收捲轴,又转头问:「去哪儿?」
庄清流已经和梅花阑当先撑伞走了出去,平静道:「去祭坛看看。」
第149章
梅笑寒立即收了捲轴跟上,却见庄清流嘴上说着去祭坛看看,却没走两步,便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了下来,目光落向了水面。
她不由也上前低头跟着看,见水里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游来了一尾金红色的鲤鱼,于是问道:「庄前辈,你想喝鱼汤了吗?我同意,累了好几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也行,而且冬天喝鱼汤,很暖心。」
她话音刚落,鱼却忽地从水面唰拉一蹦,弹起三尺,猝不及防地就嗖嗖嗖往梅笑寒脸上甩了好大一捧水。
「……」祝蘅诡异地偏头瞧了梅呆瓜一眼。
梅笑寒衝着忽然炸毛髮脾气的鱼鱼抹了一把脸,镇定地问:「……它说什么?」
庄清流:「很寒心。」
梅笑寒:「……」
梅思霁一言难尽地从庄清流手里抢回自己的帕子,递给梅笑寒,道:「晏大人,这鱼我认识的,应该有灵性。当初我和端烛君一起去上梓裴氏的时候,路上就见过它,差点以为它已经被吃了。」
「是啊。你当时香的一个人吃了三大碗饭。」
梅思霁:「……」
庄清流接了一句后,就在水面的青石头上坐下身,低头冲水面招手,道:「过来。」
鱼鱼很快姿态优美地游到了她面前,仰头一咕噜一咕噜地吐着泡泡。庄清流冲它轻声道:「辛苦了,那么远,总是游过来找我。」
她说完,鱼在水里摇曳地摆起了薄薄的鱼鳍。
庄清流看着水面划出的一圈圈波纹认鲤鱼的话——「不辛苦,我坐船来的。」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第一次那个渔民送祥瑞金鲤的场景后,庄清流低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水面:「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鱼鱼当然不可能还出这种东西,于是绕着一株水草游了两个圆圈儿,冲她摇了摇尾巴。
梅笑寒在旁边看得十分惊异,不由来迴转着目光,瞧着金红色鲤鱼的尾巴,道:「不是说鱼都不会记得东西太久,庄前辈,这条红鲤它跟了你很多年吗?」
梅思霁也握着剑在旁边低头感慨:「可见是假的。」
「不,是真的。」庄清流转头看看两人,道,「它原本确实转眼就失忆,现在能记得我,只是因为它成精了。而它能成精,是因为当初我嫌它傻,所以随手点了灵。」
梅笑寒:「???」
庄清流手指垂落拨弄两下,让水面漾出涟漪,道:「我小时候很多年,都是一直在水里的。当时满湖的鱼,经常没事儿跳起来就是一口,吃正在开的莲花。而它眼光高,别的都看不上,老想吃我,所以一会儿就被我打得直哭,一会儿忘了又来,又被打哭。后来我嫌它傻,于是就给它点了灵。」
梅笑寒:「……」
「点灵后,它当年就整天环绕着我游来游去,经常穿梭在我的荷叶底下乘凉,跟我讲远近发生的好玩儿的事情。」庄清流摸了摸鱼鱼乖巧的下巴,道,「后来我长大,它就一直住在我的莲苑水湖里,再然后这大半年知道我回来了,就跑出去一直跟着我,我在哪里,它就能找到哪里。」
所以游过大江大河,待过水盆瓷缸,有时候为了省力,还故意让渔夫把它捉住,装在鱼篓里免费搭船。
「……」果然是成了精的鱼,梅笑寒十分干脆利索地衝着一尾鱼祖宗道了歉,然后掏出自己的捲轴,唰唰唰以此为原型拟定了一个粘人精的人设出来。
庄清流对这个大创作家没话说,手指沾水嗖嗖弹了鱼鱼几下后,就从大石头上起身,继续转向了祭坛的方向。几个人一路上走着走着,哪里就会忽然冒出一朵大喇叭花,冲她们:「呱?唱歌。」
梅思霁:「???」
庄清流一言不发地转头,从梅花阑怀里摸出白玉短笛搭到了嘴边。大喇叭花霸好像顿时受到了什么惊吓,蓦地一缩数尺,花瓣儿紧紧蜷收到一起,挂在树上不开了。
「……」
又走着走着,旁边灌木丛里一个不起眼的瓜忽然啊了一声,语气有些忧伤地道:「我裂了。你们把我吃了吧。」
梅笑寒:「……!」
庄清流低头敲敲梅思归的小脑袋:「想不想吃?抱过来吧。」
「啾啾啾啾。」梅思归钻在庄清流衣领新奇地转小脑袋看了半天,似乎一直觉着看到的这些东西很眼熟,听到庄清流的话后,顿时热情洋溢地答了一句,然后扑棱飞过去,把瓜从藤蔓上摘下地抱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