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睿凭空冒出了一股怜惜,是对这人的寂寞的怜惜,也是对他孤独的怜惜,或许还有对他这个人的怜惜。
她不知是怎样的过去,能够塑造出这么一个矛盾至极的人,但她知道那想必一定是非常重大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先生。”
出神的看了一阵,心底的气怒不知何时居然消去了,于睿平静的来到他身旁,安静的唤道。
顾生玉小指勾起震颤中的琴弦,停下它沉远沧桑的古调。
“我就猜你差不多该来了。”
于睿淡道:“原来如此,先生的来意居然会是这样的。”
两人的话,没有一个字对的上。
所以一个抬头,一个垂眸,平静的对视一阵,仿佛有互不相让的气氛流动在他们之间。
半响,于睿尽态极妍的道:“不得不说,先生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生玉也不遑多让,风流跌宕,洒脱不羁。
“顾生玉,非是蓝田日暖玉生烟的生玉。”
“……”
一阵沉默,两人又话不对话的进行了一次沟通。
顾生玉这次主动开口,说道:“雪寒风彻骨,于道长有何话说还是换个地方再谈吧。”
于睿这次点头表示同意。
这回总算不怒刷偏差值了。
第70章
“裴先生,三弟情况如何?”
叶英语气透出不易察觉的严肃, 站在他身旁的叶晖更是紧紧盯着查看叶炜伤势的裴元, 一脸紧张。
之前藏剑山庄面临大敌, 庄主叶孟秋派藏剑七子出“惊鸿掠影”剑阵对敌。没想到关键时刻三少叶炜突然闯入,致使剑招哪怕被破七式仍是重创手持无双剑的叶炜。
因这变故, 大敌逃走。叶炜全身经脉皆为剑气所毁,哪怕叶孟秋功力高深也难以立时为他通脉。时日一久,更是药石难医。
逼不得已, 叶孟秋亲自派人前往孙思邈处请他前来就医。
裴元身为孙思邈第一大弟子, 素来有“孤僻怪医”的“美”名。
如今被请来还是因为年老不乐意动弹的孙思邈, 一脚把自家已然出师的徒弟踹来的缘故。
美名其曰,我家弟子在这方面上比我学的还好。
为了不违背师尊的话, 关键是不丢了自己的面子, 比师父更懒得动弹的裴元不得已跟着藏剑的人上了杭州, 救治起最近风头无两的“无双剑”。
当所有检查结束, 停下施诊的裴元看向坐在后面的叶孟秋,在两个紧紧盯着他的人眼中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
“救是能救, 不过习武再无可能, 日常行动需要小厮帮衬, 走路还会拖沓……你们确定要救?”
在裴元看来, 床榻上躺着的这人在听到说不能习武时已然心如死灰, 救还是不救意义不大。
叶孟秋不为裴元不客气的说法动怒,而是沉声说道:“还请先生多加照顾我这不肖儿子。”语气沉怒,显然也是对叶炜又气又恼。
裴元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挥袖道:“还请诸位退避,我要开始用针了。”
叶孟秋,叶英,叶晖三位一同退出房间,叶孟秋看了紧闭的房门一会儿,转身离开时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疲惫。
叶英望着父亲的背影,垂下眸子。
过了一阵子,裴元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凝重。
叶晖见了,忍不住问道:“先生,我三弟怎么样了?”
裴元瞥眼他,道:“伤势比我检查的要严重,医治时候多费了些力。”
叶晖担忧不已,但没忘感谢出力的裴元。
“多谢先生尽心治疗手足至亲之情!”
裴元摆摆手,“我应该会留在藏剑几日,想要将他全身经脉疏通,耗费的时间最低半个月。”
叶英此时出声道:“有劳了。”
裴元看向默默无闻的藏剑大少,叶英清冷的面容和艷色的胎记衬出了一副绝美的容颜,奈何裴元向来不重皮相,冷淡的说道:“尽己所能,我不会看着他出事。先带我去房间,再准备一些吃的。赶了一天的路,一进府就被拉来救人,现在事了我可要好好洗洗我这满身风尘。”
众所周知,裴大神医洁癖严重,藏剑粗鲁的做法已经是隐性得罪了他。再有若是病人真是求生欲望强烈,一心想要活下去,裴元说不定还不介意这点儿冒犯,终归事急从权嘛,可叶炜算是怎么回事?
死气沉沉躺在床上,可见他那些话已经有另一个人对叶炜说过了,所以才这副令人不悦的模样,看的他心烦。
既然不死不活,那还不如不要活!
裴元发自心底的认为,叶炜这一类人完全是在耽误自己的时间。这世上有多少人坚持活到最后一口气结束,而叶炜还没死居然就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可见活着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冷冷的想着,连带着对藏剑山庄的印象也在迅速变差,只想找个清净的房间休息,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眼见请回来的神医言辞带刺,叶晖可比自家父亲要灵活的多,等到他走远,才担忧的说道:“总觉得裴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叶英嘆道:“并非对我们而是对叶炜,三弟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有着一颗剑心的他远比自家二弟还要敏锐,怎么可能看不出裴元对叶炜的冷淡,以及叶炜态度上的问题。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终归是自己弟弟。
叶晖最见不得自家大哥嘆气,他焦急的说道:“那怎么办?三弟那样子也是没办法啊!他心高气傲乍然得知自己再也无法习武想来也是不好受,我们再去找裴先生谈谈?好好解释解释?”
“不用了,我亲自过去,”叶英这时展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