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也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恋爱脑,」许恣反过来安慰吴够:「你现在这样回学校,走路上有人拍你,有人跟到你的教室蹭课,你一个人能行吗?不是说非要你答应我了我才出国,而是等你状态再好一些,我才能放心。」
许恣翻了个身,手搭在吴够的肩上:「也不是说要你『恢復』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是说你那样的性格不好……」
许恣组织了会措辞,小心谨慎地说:「只要你平安健康,怎么样都好。」
吴够久久没有说话。许恣没着急,等了一会,听到吴够犹豫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
「就那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睡一间房间,甚至更加亲密的,」儘管磕磕绊绊,吴够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除了我爸妈和秋姐,我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许恣耐心听完了吴够的话,点头认同:「我懂你的意思。」
社交并不是所有人生而带来的天赋,对吴够这样的人来说,建立亲密关係更是尤为艰难。
「但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在你担心这些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间房间,包括更加亲密……」许恣没明说,吴够却一下脸热了起来。
「无论是结婚还是恋爱还是普通交朋友,大部分人都是要磨合,也可能会有摩擦的——包括一些物质上的。我觉得我家条件还不过得去,有些问题我应该能解决。」
「至少目前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点。」
许恣凑近了,目光清亮而笃定地看着吴够:「你喜欢我吗?」
吴够看着许恣的眼睛,忽地回想起了初评级舞台的那天。他正是被那样一个眼神所蛊惑,忘了令他害怕的东西。
虽然恐惧建立陌生的关係,但许恣的上一个问题,他似乎是能够回答的。
吴够移开视线,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许恣的心里:「喜欢你。」
吴够耳朵红了个透,整个人羞到背对着许恣,然而感知却在过载的心率中变得格外敏感。先是一声笑,随即是从沿着背脊往下,大片大片的温热的触感。
许恣从后面把吴够整个儿抱住了,脑袋窝进吴够的颈窝,声音瓮瓮的,却半点抑制不住其中的开心:「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吴够没说什么,但握住了许恣交错在他身前的手。
许恣仰头,嘴贴在吴够滚烫的耳垂上,牙齿轻轻衔住了,两片唇瓣却暗自用力。
吴够一动不动地僵着,直到耳垂被放过,耳朵边传来了许恣的声音,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的秘密。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亲你了。」
第48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不适合做任何决定,无论是关于衝动消费还是衝动恋爱。一觉睡醒,看见友人的时候,吴够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个道理。
「起这么早?看来调整作息还是有效果的啊。」
「……还好吧,我睡眠一直不多。」
「许恣呢?还没起床?」
「嗯……我先热个牛奶。」
「谢了,不过季迎风还睡得和一头猪一样,言叶和林朗好像也还没起。」
吴够可以肯定,李杨松本人完全没有对他的说辞起疑,但他依旧胆战心惊,就连李杨松的视线再寻常不过扫过他的嘴唇,吴够都觉得对方像是发现了自己和许恣声称去睡觉结果在卧室里亲亲抱抱半个多小时的罪恶行径。说白了纯粹是吴够自己做贼心虚。
至少应该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谈这个事的,吴够端着两杯牛奶偷摸摸回主卧的时候,再一次后悔。
这个点许恣一般都还睡着,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兴奋劲还没散,吴够回房间的时候,许恣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吴够放下牛奶,又去外面热了两个三明治。回来时许恣正好洗漱完,接过三明治往桌上一放,随即搂过吴够,飞快地往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他们都醒了吗?」
「还没,就杨松起床了,」吴够忍无可忍地捧住自己烧红的脸,反问许恣:「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啊?」
许恣眨了眨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觉得有些无辜:「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些?」
「也没有不喜欢……」吴够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后脸上又是一阵发热,飞速抄起桌上的牛奶,吨吨吨灌下大半杯。想起空腹喝牛奶不好,又找补地吃了两口三明治,等脸上不那么热了,这才重新看向许恣。
「就是……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许恣边吃边思考,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吞吞地说:「我好像还行。」
不是不能理解吴够说的这种感觉,但从小到大,许恣的确鲜少会有类似于害羞的情绪。昨天吴够的不自在表现许恣也不是没有觉察,只是他觉得对方像小动物一样一逗就羞的样子格外的可爱,因此不仅没有可以照顾对方,还暗搓搓地往上面扔了好几根柴。
儘管如此,许恣依旧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人。他只是羞耻阈值高一些,而目前的进度远远没到会让他害臊的程度,仅此而已。
只是自我认知清醒的许恣并没有料到,耻度是一个会人传人的东西,如果他不能及时同化吴够,那么他就会被吴够所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