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是那佛国菩提一般的威严。
「你前生,是一个木鱼,千年敲打,方生灵智。」
楚翔直视着达摩,目光中并无半点情绪,善意、或者恶意。只是,他竟然对达摩的问题避而不谈,反是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语。
那平淡木然的语调,本该让人觉得乏味,偏偏又好似天魔妙音,让人不忍释耳。
达摩点了点头,真箇仔细倾听起来。
「贫僧,业已省得。」
楚翔无有表示,继续说道:「再前世,你是一个恶霸,欺男霸女,淫人妻儿,合该千刀万剐。」
达摩蹙眉,身佛光散去一些。许是羞愧、许是恼怒。
但很快,大概在半个呼吸之后,他背后又亮起比先前更加浓郁的光芒。那披在身的金色袈裟,亦是愈发凝练,好似涤去了污秽。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达摩恭敬的朝着楚翔行了个礼,看的楚影几人莫名其妙。
楚翔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百世、千世之前,那一切的源头,你为何物。」
「小僧不知,小僧夙世苦修,今生亦不曾懈怠,却仍差那菩提果位一筹,追溯百世力已竭。」
明明是一个满面威严的圣僧,菩提却在楚翔面前自称小僧,态度极是恭谦。
「你既然,明明已经证得罗汉业位,却为何,偏要执着于菩提?菩提达摩,达摩菩提。究竟是达摩欲证菩提,还是菩提成就了达摩。」
楚翔空洞的目光中,种种场景变幻不定,最终定格成一棵琉璃玉树。
那宝树下,一名素妆女子,垂着眼泪,似是在为谁人送别。
达摩一怔,只是还不等他把握住那丝明悟,楚翔已然动手。
「我本不想杀你,但现在却不得不杀。」
「倘若不是你主动寻我,倘若是我去见到了你。说不得,宁可拼着损失,也要成就你一番。」
「但现在,你却也想阻我道路。我曾经说过,不论是谁人,亲人、人、爱人,蝼人、仙人、圣人,但凡阻我路者,不论有意无意,必杀之!」
眸子里,那柱荜钵罗树倒影散尽,重新聚成有些愕然的达摩。楚翔脸没有流露出半点波动,但为何那股杀意中,却带着浓浓的哀伤。
「做为尊重,你将看到,我最强的一面。」
语落,双眸尽紫,那紫色的瞳孔中,森罗万象!
霹雳!
紫光现,虚空碎!
剑洗心几人只觉识海一沉,再度清明,天空中仍是那般日丽风和。
但楚翔和达摩二人,已然不知所踪!
相顾愕然,几人并没有看到,远处一袭白影,此刻也渐渐淡去。
那即将被风吹散的白影,依稀还能辨清,在那仿佛殭尸般木然的脸,那好似晨星般明亮的眼眸中,一个个人影闪过...
每个,都是和他一般无二...
..........
「不曾想,你当真会出手。」
那是,愕然吗?但为什么,你会愕然。你本就,该知道的。
「阻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
「是吗...也许...」
你的身,为什么会有失落的味道。你是在看我吗?是期盼?还是绝望?
但你该知道,我不可能,也不能,回头...
「再见。」
我走了,你死了,这就是结局。
哀伤吗?也许。但从你阻我之日起,这就已经註定...
..........
紫色的空间,紫色的大地,紫色的天空中,紫色的罡风在咆哮。
那地面,插着的一桿战旗,为何这般残破。
似是历经了人世沧桑。
但那挺拔的旗杆,犹自战意盎然。
迎风摇摆的紫色旗面,猎猎招展!
「蚩尤!蚩尤!蚩尤!」
旌旗在怒吼!
「蚩尤!蚩尤!蚩尤!」
空间在哮嚣!
蚩者:愚笨,蠢昧。尤者:之极也!
然而当蚩尤二字相连,却不再是讽刺,而是威震万古的军神!
这紫色的残破空间,竟然是蚩尤当年开闢的本界!
达摩惊异的看着四周,他身的佛光,被生生压制到临界!
「这里!?」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
身黑色的气息流转,此刻的楚翔,除了那一双连黑暗都无法掩盖的紫眸,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墨汁侵染过,一袭永不沾尘的白衣,亦变成玄袍!
识海中,一座浮浮沉沉的华盖内,那升腾在三花之的金黄气运,就像是沸腾的热水,不停翻滚。
肉眼可见的速度,那本该无形无质的气运,一点点流逝着,竟然连五气华盖都镇压不住!
楚翔毫不客套,抬手便是一道黑气打去。
速战速决,不得不为!
那黑气,像是玄蛇,嘶嘶的朝着达摩扑去。
那看似毫无威力的黑霞,却让达摩心底生出一股子颤栗,直如动物遇天敌!
双目洞穿表象,几乎瞬间,达摩就看透了那隐藏在平凡下的可怕力量!那是一种吞噬魂魄的伟力!那是克制所有生灵的死亡之力!
退!
成就金身罗汉体的达摩竟然暴退,未战先却,已是犯了大忌。
但面对此等诡异的灵魂攻击,他不得不退!
佛家金身最忌惮的,就是道家元神!偏偏,《戮魂诀》就是仿造元神之道而创,戮魂之力,不如元神力量宏大,却更加诡谲,极近变化之能!
「哞!」
只见达摩十指结印,好似手捧莲花,一声哞字出口,整个紫色的空间都是一抖,仿佛被一柄金刚巨锤砸破了天空!
吽者,六字真言之末,寓雷声施无畏,光明圆满,入金刚乘大觉位,以慧断障成大圆觉。
这就好比古神语「咤」字,本身就带着无穷威能!
一声禅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