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到皇城空,似被一层无形的圆幕遮住,自发朝着两旁倾泻。
微凉的空气,并不显得阴潮。皎洁的月光,弯儿妩媚,等着人去追寻。
「下雨了...」
嬴盘没有回答楚翔的问题,他——在逃避。
楚翔点了点头,看了看空中永远不可能落下的雨幕,看了看夜风中颤抖的繁花。
「天哭了。」
说出一句无比拟人化的感慨,连神都为之止步的瞬间,人,不能不动容。
嬴盘又一次报以无言,他不清楚始末,只能沉默。
...
风再吹,雨在下。月儿弯,谁来逐?
良久,嬴盘震了震袖子,掸去栖息在袍子褶皱的一片落叶,面无表情。
「你难道,非要毁去『地墓』,这是我嬴氏一族的根基。」
第一次避开试探,直奔主题。秦皇得到的,不是想像中的答案,而是如同他先前一般无二的,默然...
楚翔、不知为何,伸了伸手,仿佛想要摘下天空中的半月...
时光在瞬间停逝,空间再不能成为距离。
他触摸到了,他知道,而最终结局,却只能颓然鬆手。
他的脸,种种表情散尽,唯剩冷漠。
「是。」
楚翔看着嬴盘,如是回应。
一枚微型宝梭在指尖跳动,是在把玩,还是炫耀?
嬴盘眉宇一凝,先是出现疑色,而后——
「是你!」
九天十地诛杀令,嬴盘早已经收到。
遗失的「时空之梭」,名头实在太大,比秦庭的小六道还要大!
阳炎宗的湮灭,短短两天,传遍了世界!
看着惊愕的嬴盘,楚翔神色平静。
风大了,呼啸着,打落了几朵蓓蕾。
叶瓣飘零,紫的、红的,如同在为白衣天神,背景!
「是我。」
楚翔笑,指尖梭,飞动!
..........
又一天,兰琳还是没能等到洛克。
蜀门外,清风镇。
倾尽全部家当,利用外门传送阵法挪移干坤,直接回到蜀门之后,兰琳一直在等待洛克到来。
她不是不能一步步走回门派,却毅然选择了价格昂贵到令其难以接受的传送阵法。
楚翔给她的印象太深,深到刻骨铭心。这千百万里的距离,兴许对于她这样的修士,足要月余才能走一遭。但是对楚翔,或者他口中的「洛克」来说。兰琳揣摩,最多也就一个昼夜。
下属没有资格让位者等待,兰琳并不了解楚翔、甚或者洛克的心性。所以在选择这条道路之后,註定了,许多对方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对她来讲,都是艰难的考验。
翘首而望,待到日暮西山时,终未有异人到来。兰琳不认识洛克,但她知道洛克识得自己,大能者,本就有种种神奇。所以,她唯有等待...
又是一天,不悔在消磨。兰琳不悔,不是对于楚翔的信任,而是早已无法回头,以及对于自身选择的固执坚持!
她并不知道,当她回到客栈,一位少年,带着一男一女,恰好从客栈门口路过。
而这唤作清风的小镇,是少年一路走来,唯一不曾停留的地方——
她等不到要等的人,也幸好未曾等到。这究竟是幸运,或者不幸?
问题,谁能说清。
战斗,究竟还属于谁?
凡人、修真者、楚翔、本尊,或者...
..........
明月站在雨中,看着远处巨大的城墙,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雨中站着的,当然不只是她一人,褚茗、袁天罡都顶着淡色的结界,成了陪衬。
恍惚间,明月好像记起了一些什么,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遗忘了的东西...
她心中,原本对于楚翔的哀怨,少了许多。
恰如,发现了,原来、自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