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哪里知道,对于那时的闻池来说,她亦是星星想要追随环绕的美好月光。
原本高三那次并不愉快的会面,让许嘉安的形象并不真切的保留在闻池相隔十年的记忆库中。
真正记忆深刻,是半年前从班长肖海那看到的一张截图照片。
那是……许嘉安跟栾月的订婚照片。
照片上带着对戒的女孩笑容恬淡的靠在许嘉安的身边,距离虽不算暧昧的亲昵,却足以令人嫉妒的发狂。
这也是他,不顾一切回国的原因。
「没事就不能找你唠唠,还是现在混的人模狗样,就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混帐事?」
许嘉安损人功力不减当年,一句夹枪带棒的讥讽,成功将闻池的意识从旧忆中拽回。
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淡冷的黑眸似能凝冰:「与你何干?」
这句等同于「关你屁事」的反讽,成功让损遍天下无敌手的许小少爷变了脸,他舌尖顶了顶上牙颌,笑道:「栾月是小爷的人,你他妈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这口憋了十年的闷气,要不是因为当男栾月拦着,他早就打的这个负心汉满地找牙,今天他要连本带利,一起替栾月讨回来!
许嘉安神情秒变凶悍,却没注意到闻池在听到他那句「栾月是小爷的人」时深沉眸眼中滚过的低暗风暴,像是要吃人般冷睨着他,好似随时会扑上前撕咬他的猛兽。
桌椅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惊地后厨准备食材的老闆都赶紧跑了出来。
原本躲到洗手间避栾月的钟南,当竖着一双耳朵听到这不妙声响时,险些就要衝出去「护驾」。
却被一道隐忍激动的女声喝停了脚步:「够了!」
从始至终站在门口没有回神的栾月,终于回过神来,朝两人的方向喝去,她的声音不算大,语调带着压抑的轻颤,眼眶红了一圈,看了让人心疼。
许嘉安拧眉看向她,以为她是在心疼闻池,当即不满开口:「栾月,你干嘛还护着——」
他话还没说完,跟许嘉安一样拧着他衣领的闻池,缓缓鬆开了手。
许嘉安一怔,看着暴戾情绪褪去,在栾月低喝声中秒变安静的男人,微微有些错愕。
但还没等他细细咀嚼出什么,栾月已经抬步走到了他身边。
「没关係了。」
「都过去了。」
她一连说了两句话,微垂着头,嗓音嘶哑,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闻池一眼。
这让从她开口时就一直凝视着她的闻池,眸波一晃,右手撑在桌上,指尖被他按压到近乎发白变形。
如果栾月现在抬头,一定能看到闻池此刻眼中慌乱无措的狼狈。
可是,直到转身,她都没再看他一眼。
「我们走吧。」
这句话是对着许嘉安说的,眉眼低垂,嗓音渐转平静,连带着刚才情绪失态下的痕迹都收拾的干净。
许嘉安还想说什么,但见栾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只是临出门前,他仍不忘回头对闻池比了个凶煞的表情。
伴着玻璃门被关上的闷响,强撑着自己站立的闻池,右手的力道鬆懈,颓然的跌回到了椅子上,目光发虚般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闆,栾小姐她……她走了?」
钟南听着动静从洗手间内闪出来,看了眼玻璃门的方向后,才再度转向闻池这边。
只是这一看,却把钟南惊的不轻,老闆这副霜打茄子般的蔫儿哒样,他还从来没见过,就像是前一刻遭受了什么毁灭性的重创。
「老闆,他打你了,打哪了,我看看?」
钟南下意识就要去掀闻池的衣服,结果被他冷眸一瞪,瞬间秒变鹌鹑。
「老闆,刚跟栾小姐一起进来那男的是?」
钟南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八卦起来,虽然他知道,老闆不一定会回答他。
不过这一次,闻池难得开了口:「栾月的未婚夫。」
未、未婚夫!
钟南有点后悔,十秒前的那句发问,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终于找到老闆受「重创」的原因了,新欢旧爱喜相逢,对于还念着栾小姐的旧爱来说,可不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钟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暗搓搓的给出了一个有辱道德观的建议:「老闆,要不,你考虑考虑把栾小姐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闻总正式步入火葬场正轨~
第18章 火葬场
被许嘉安生拉硬拽着去见家长,虽说是本就相熟的长辈,但到底因为作假的心虚和愧疚作祟,面对那些嘘寒问暖的关心,栾月没办法坦然自若的演完整齣戏。
不多时,就寻了个藉口离开。
只是到家时,天色也已经黑了。
她将从时悦那借的车,在附近车位停好,才朝自己楼道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晚似乎是个阴天,即无月亮也无星,连带着小区道路两旁的路灯,也闪闪烁烁的好像随时可能寿终正寝。
因为老小区的缘故,公共设施各方面修理跟不太上,栾月刚走到自己楼道外,看着黑魆魆的楼道,就知道坏掉的声控灯,物业八成是又没找人来修。
无奈的嘆了口气,栾月左手摸索到包里,一边前行一边去找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