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千晴伸出右手,目标直指实弥插在腰间的胁差。
「干什么!现在离你的生日还远着吧!」实弥脚步一错避开了千晴的手,没有用皮扣扣着的胁差在他腰间虚虚一晃,从千晴指尖滑开,「而且在向别人要礼物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欠下的东西还回来?」
「欠下的东西?」千晴疑惑地歪头,在实弥脸色的铁青程度突破昏暗灯光时,噗嗤一声笑出来,「安心,我怎么可能忘记实弥你的生日礼物~」
少女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伸出,慢慢打开,露出了一条两端为黑色,而后渐变为中间纯白的结绳。
「虽然早了点,但生日快乐,实弥。」
当下绳结一般被贵族富人用作装饰品,以亮丽的色彩居多。像是面前这个这样单取黑白灰三种颜色编出来的结绳十分少见,被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惊呼白浪费了这上等丝线。
「……用了三种颜色?看来是比过去进步了一点。」
实弥不可否置地一挑眉,弯腰低头凑近,有些挑剔地打量着千晴手中的结绳。
「不过四年,你就只编出了这么一条绳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结绳!」因为实弥靠得太近,呼出的热气打在手心弄得千晴痒痒的,她便顺势收回了左手,缩至身前,用右手拇指食指将那条在掌心盘了两圈的结绳拎了起来,「你看中间,有独角仙和萩饼呢!」
「……」独角仙和萩饼在绳结中间?什么乱七八糟的?
抽了抽嘴角,凭着过人的眼力,不死川实弥在昏暗灯光中看清了在绳结中间,用雪白丝线编织而成的中段部分,竟真的有一隻长着对称分叉觭角的黑色独角仙,而且这隻独角仙的旁边,还有一边缘不规则的红褐色圆饼。
「为什么是红豆味的萩饼?」与这条结绳默默地对视了好一会,不死川实弥皱着眉发问,「明明主色调是黑白二色,为什么突然出现一个褐色的东西?」
「因为我最喜欢红豆味的萩饼,这个褐色萩饼就代表我。」千晴笑着用食指戳了戳那个和她小拇指盖差不多大的『萩饼』,而后点了点它旁边的独角仙,「而这个独角仙就是实弥。」
「长大后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情,大概不能和小时候一样,每次都陪在对方身边过生日。」
「所以我很努力地编出了这个结绳!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实弥你看着这个红豆味的萩饼,就当做我陪在你身边吧!」
说完,千晴不容分说地拉起实弥的右手展开,把结绳放在他掌心。
昏黄暗淡的灯光闪了一下,似乎更亮了一点,勾勒出少女明媚飞扬的笑靥,宽大的白色和服罩在她单薄的身子上,露出一小节莹白的颈窝锁骨。
「把自己比作萩饼……这种傻事,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实弥握着结绳的右手飞快地握紧成拳,左手取下腰间的胁差,微不可查地停顿一瞬后,递到了千晴面前。
「生日快乐,摆在房间里辟邪吧,别拿去乱挥伤到别人了。」
「是是~我一定摆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千晴伸手接过胁差,比划了一下后,决定回去给自己换个大点的包袱,好把这把刀装进去。
毕竟,双手会颤抖的无法握刀的她,与其在腰间别着这把日轮刀告诉鬼自己的身份,不如把它当做装饰性礼物收起来。
就是有点可惜了,难得实弥特意请刀匠为她打造的……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继续旅行吗?」
时间快到了,虽然只是自己给自己设的时限,实弥也打算严格遵守。
毕竟,肩负重任的柱晚一剎那出现,都可能会导致无辜生命的消逝。
已经休息好了,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阴云,他就必须走了。
而且,若放纵自己留下来一次,以后他可能都走不了了。
「差不多吧,再休息个四五天就走了,实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四五天后吧。」本打算在一周后柱合会议时再回来的不死川实弥默默地改口,决定接下来几天加快速度,缩短任务时间。
「是么?那看来在我走之前我们还能再见一次!」千晴高兴地合十双手,弯弯的黑眸中落满了星辰,「那五天后见!」
「嗯。」微一颔首,不死川实弥利落地转身,拉开门把手。
走廊上明亮的灯光映进眼底的那一刻,他才后知觉地有些头疼。
啧,如果不以重伤为代价,要在五天内完成任务,可就麻烦地很了。
但如果再带着伤回来……想了想现在身子单薄得风都能颳走的瘦弱少女抓着自己衣角哭的场景,实弥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而站在杂物间里的千晴,目光追随翻滚着划过拐角,消失不见的白色羽织,微垂眼睫,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才迈开脚步。
「千晴,和不死川交流完了吗?」
香奈惠像是有千里眼一样,千晴脚步一迈开就忽然出现,让人十分怀疑她根本就一直守在附近。
看到千晴手中的胁差,香奈惠嘴角笑意更浓了。
「看来交流后的结果不错啊~」
「那是,虽然实弥现在看起来凶了点,但内在还是和过去一样温柔可爱。」
「是么?」香奈惠笑得有些勉强,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像暴躁同僚露出温柔可爱笑容的画面,说起了自己真正的来意,「方便的话,明早千晴你能不能去主公大人宅院那边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