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眼神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五皇子依然像平时那样,关切走过去,对王答应道。
「娘亲,三皇兄回来了,我们都该高兴。」
他缓缓充重复着这句话:「我们都该高兴。」甚至脸上浮现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王答应似乎有被他的镇定安抚到:「可…若是…」
难道就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吗?可若皇后和太子,真的查到了什么呢?
五皇子压低了声音凑近王答应,从外头看,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在和娘亲撒娇。
可他如今的耳语,听着却绝不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落入王答应耳中,都让她不寒而栗。
「娘,当初那些出过手的人,儿臣已经全部杀了。这世上再没人能知道当初发生的事。」
「哦,也不是没人。还有儿臣,和娘你。可儿臣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娘你也不会对罢?」
王答应点头:「那是自然。娘只盼着你平安。」
平安?那算什么东西。
他要的那皇位和天下。
五皇子眼中闪过轻蔑,面上却笑了笑,表现得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又继续道。
「所以,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得到当初的半点线索了。既然没人告诉他们,娘还怕什么?」
当然。这些前提是,他这个娘,可以挺住,不至于那么愚蠢的把他暴露出来。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梧桐宫里,恢復了一片欢声笑语,全是三公主长鸣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这次到底去了哪儿!我和母后都好想你!」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一定没事!还是安夏说的好,说你吉人自有天相!可不!」
她叽叽喳喳围着顾荆,恢復了从前的娇蛮模样。
梧桐宫里,目光慈爱的看着顾荆的皇后,也和当初一样,瞧着温柔又安静。
「荆儿…你没事就好。」皇后抚了抚太子的头髮,满是后怕和感嘆。
「母后,是儿臣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太子要跪下磕头,却被皇后拦住。
「母后怎么会怪你。你先前遇到了刺客,浑身是伤,必然是回不来,才会耽搁至此。母后知道你的性子。」
顾荆眼中闪过愧疚,欲言又止:「母后,我…」
起先是这样,可是后来,他想起了一切,却也没走,是因为…
皇后看着他的模样,瞭然的笑了笑。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平安归来,母后不会计较那些。况且这宫中也不太平,你若是没把伤养好就回来,母后还担心你。」
太子心中愧疚极了,只垂着头道:「儿臣不孝。」
皇后收回手,对他点了点头:「你还没去见过你父皇罢,去见见他,他约莫也没多少日子了。趁他还在,即日起,你就接手朝堂诸事,处理奏章。」
太子猛地抬眸。
皇后平静的和他对视:「你大了,既然是储君,这种时候就该接手江山社稷,安抚好人心。你是太子,你不去,难道想让别人去?」
顾荆去看了父皇,发觉对方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状态,给他诊脉的太医连连摇头,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说陛下脉象虚弱。
风尘仆仆赶回来,太子就被驾到了皇位上,代替陛下处理政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是塞外西域,似乎得知了大令天子有恙的事,发兵攻打边境。
后又是北面爆发洪灾,堤坝决堤。北地的百姓流离失所,遍地饿殍,已是民不聊生。
一桩桩一件件紧急的政事,疾风骤雨般,毫不停歇的砸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他心中惦念着杏花村的那个小姑娘,惦念着心上人。
然而宫中一片狼藉,他想像中,略微回来个几日就回去的设想,完全成了一种天方夜谭和奢望。
唯有夜半三更,太子揉着额角,批完奏章的时候。
他才有空,掏出随身的金色荷包,惦记的看一看。
小姑娘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迴荡。
——狗蛋,你喜欢吗?
——金灿灿的,多显眼呀。寓意也很好,意味着招财进宝!
年轻的太子,那张俊脸透着些疲惫。
但想起小姑娘的那些话,脸上就恢復了光彩。
他坐直身子,忽然道:「暗卫何在。」
顿时殿中就出现了一道人影:「少主!」
这些暗卫都是老太君训练出来的,只忠于太子一人。
太子嗓音有些暗哑,收起了荷包:「暗地里着人去一趟杏花村。送这些东西过去。」
他递过来一张条子,上面写满了要送过去的珍馐美食和绝好的首饰布料。
「等等。这些去外头采买。不要惊动到宫里的人。」
顾荆又改口,不让对方从东宫的库房走了,以免声势太大,被有心人注意到。
暗处还有人,他如今位置未稳,不能就这样把莹莹暴露到明处。
那暗卫一愣,随即意识到太子的意思,低头说了个是。
杏花村。
今儿楚莹莹起得格外早!
她要早起去练飞镖。
然而一觉醒来,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堆箱子。
她诧异极了,连跑带跳的在爹娘房门外喊:「爹,娘,院子里的是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