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样不对。」
郁子修的尾音带着一丝甜腻,他眯起眼睛,微笑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
「不是这样的,你不应该这样说。」
「你应该说『听话噢,给你做桃花酥吃』。」
「师姐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清澈的溪水仍旧蜿蜒流淌,水声潺潺,四周还是一派恬然轻鬆的景象。
温暖的阳光仍旧照在身上,却已无半分暖意。
「师弟听话,师姐今日不是很想做桃花酥……」江樱樱灵机一动,「吃糖丸吗?记得你最喜欢糖丸了。」
之前的倾凰殿内有很多花花草草,还好自己閒着没事时搓了点小糖丸……看到郁子修点了头,她长出了一口气。
上次拿这个来哄铃兰花妖时,她就想到了小师弟,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隻修长的手接过了糖丸,这隻手很白,指尖上有着淡淡的青紫色。纵使正对着光源,也找不到一根手上的血管。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江樱樱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块冰,连黄茗藕中的灵魂也微微战栗。
漆黑的长袍如同浓重的夜色,把郁子修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张白到不正常的脸露在外面。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笑的十分温柔:「师姐真好,这些都是我的吗?」
「对对对是是是。」她哪敢说半个不字。
「师姐,这样不对。」
江樱樱:「......」她其实也很想说,师弟,你这样真的有哪里不对。
「你应该说『糖丸不可以多吃,会蛀牙的。』」郁子修歪头道。
「是这样的......」江樱樱急中生智,「因为你以前年纪小,所以会蛀牙,现在长大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师姐,这样不对。」郁子修软声道:
「这不是师姐会说的话。」
「重新说一遍,师姐。」
「糖丸不可以多吃,会蛀牙的。」江樱樱机械的重复。
「好。」郁子修漂亮的桃花眼一弯,上前抓住了少女的袖口,「我听师姐的。」
「师弟,今日天色已晚,我要先歇息了。」江樱樱看着天上不会变的太阳,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可是...师姐今日还没有教子修剑法。」郁子修低下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师父闭关的时候,是师姐教我剑法,还教我炼丹......师姐不会不想教我了吧?」
他猛一抬头,定定地看着江樱樱。
「没有的事,我最喜欢教你了。何老让我背药理,我充耳不闻;七师兄让我去弹琴,我无动于衷。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教你练剑,教你炼丹,给你做桃花酥,还帮你做秋韆。我只是今天累了,并不是不想教!」她求生欲拉满,回答的铿锵有力。
「那我明天再来。」郁子修莞尔一笑。
「师姐,你永远都不要变噢。」
第25章 掉落包二号
送走了郁子修, 江樱樱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平復着紧张的心跳。
她隐约已经有些明白:师弟好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房里的陈设很简单, 右边的镂空雕花窗上挂着轻薄的乳白色帷幔,最里处放着一张紫色的木製小床,床上是繁复又精美的云罗绸缎。床头的藤桌上放着一颗夜明珠,还有一隻玉制的小香炉。
屋内瀰漫着淡淡的香气,江樱樱打开香炉嗅了嗅,是她曾经最常用的薄荷加沉香木的味道。
原来不仅仅是外部像落樱山,这个卧房也和她曾经的卧房一模一样。
就连左边巨大的书柜里, 也堆满了有关炼丹和药理的古籍。书桌上放着一隻青白玉笔筒, 笔筒里不多不少,正是她之前常放的五支笔。
江樱樱走到铜镜前,神色复杂地着抚摸着镜子下方的凹槽——有一次她和华容吵架, 两个人谁都不理谁, 最后还是她把镜子上的红宝石抠了下来,别彆扭扭地哄对方,才和小凤凰握手言和。
居然连这一处也如此之像。
若不是真正的落樱山早已夷为平地, 她可能会认为郁子修把整个房间都搬了过来。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从无音宫到冥界再到这个假的落樱山。江樱樱原本只是想冷静一下,结果头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床很软,很像她原来的床。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睡梦中醒来。
眼前的景物与落樱山重迭, 令江樱樱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然间以为回到了从前,回到那个带着郁子修和华容在千玄宗鸡飞狗跳,偶尔去看一眼弹琴的七师兄,每天不情不愿练剑, 嘻嘻哈哈生活的日子里。
再回首,已是云遮断归途。
......
窗外的天空一直是亮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江樱樱打了个呵欠,拉开了窗前的帷幔。
郁子修放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惊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江樱樱问道。
「没有多久。」郁子修的脸比细腻的牛乳还要白,哪怕离的这么近,也看不见一丝瑕疵。
他似乎很开心,桃花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江樱樱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怀疑师弟在窗外站了整整一夜。
存了关心师弟心理健康,以及保住自己小命的心思,她沉默地转身洗漱,什么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