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曾经所施展的任何法术,都没有超出九州的规则。再结合曾经的凝血丹,我有理由怀疑……」
「他是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过的人。」
「……」
「师妹,别说了。」
白漓再次开口,这次与方才不同,他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担忧,蹙眉凝望着师妹带着泪痕的小脸。
与其说她在解释,不如说是在自虐。
纵然师妹掩饰的很好,他仍能看出,师妹处变不惊下的波涛汹涌。
这让他莫名想到夜空里,义无反顾扑向烈火的飞蛾。
华容也察觉到了阿樱的难过,无声地为少女披上一件外衣。他早已暗暗决定,无论前路如何,都会坚定地与对方站在一起。
「让我说完吧。」
江樱樱礼貌谢绝了二人的好意。
方才说到哪了?她沉思了片刻,总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哦。应该是快收尾了。
念及此处,她走到萧昭面前,清了清嗓子。
声音悦耳柔和,像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移魂之术那天,你说,你并未发现有第三个人。」
江樱樱勾唇浅笑,宛如第十州深处绽放的曼陀罗,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系统遵循九州的规则,但五行白玉同样也是九州上的物品,为什么当初,没有检测到系统的存在呢?」
「萧昭,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没有第三个人,会不会是……」
「像你的那块玉,感应不到我被他人控制一样。」
「你的感觉没有错,玉也没有错。」
「因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
地上的黑影不动了,凌乱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萧昭的脑海,整个人几乎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而少女的话语不轻不重,仿佛一把钝钝的刀,每一刀都往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捅。
第70章
这番话实在太过震撼, 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其中蕴含着的爆炸信息量——除了樱樱本人。
她分析完毕,眯起眼睛抛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现在轮到你为我解惑了。萧大盟主,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真奇怪,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
萧昭的眼眸如死水一般,没有半分波澜。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机械重组,没法逃避,也无处可藏。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前尘往事慢慢清晰, 而心中却一片荒芜。
海啸与狂风席捲大地, 山河破碎,天地变色,日月星辰尽数陨落。当最后一束光熄灭后, 整座九州, 也彻底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一切都在浩劫之下化为了虚无,只留下无尽的黑暗。
「我还以为,这片大陆上已没有任何生灵。」
悠远的声音仿佛从空荡的天边传来, 带着兜帽的黑衣人穿过重重黑暗,走向世间唯一的莹白色光点:
「竟然还有一缕残魂。」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毁灭后的世界,黑衣人好心地抬了抬手,碎裂的神魂肉眼可见地凝聚在了一起。
这缕魂魄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个男修。
「这里是哪里,是冥界吗?」
神魂幽幽醒转过来, 在黑暗中一跃而起。
不,冥界也已经不在了……
萧昭想起坠入黑暗前四分五裂的世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天道的审判下,他的力量犹如一粒渺小的尘埃, 根本抵挡不住摧枯拉朽的天灾。
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无论是凡间卖包子的大娘,还是市井街头玩石子的稚童,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无一倖免。
土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被打回原形的妖族;有灵力耗尽的修士;有战死的将领;有灰飞烟灭的鬼修;还有露出森森鱼骨,曝尸荒野的海族。
天书的预言果然是真的……萧昭心头满是浓烈的不甘。
他恨自己,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五星。
能拯救九州的只有他,但他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天书上说:只有五星齐亮,方可在必死的局中,窥探到一线生机。
可五星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一缕残缺的魂魄,流不出眼泪,只能哽咽地在黑暗和回忆里越陷越深。
「死去的灵魂若是回不去冥界,将在两个时辰后消散。」黑色兜帽的男人开口,嗓音无悲无喜:「你捡到了我的书,我送你最后一程。」
萧昭这才意识到,身旁多了一位陌生人。
对方全身上下被黑色的长袍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精緻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
「你的天书?」
萧昭重复道,心底的希望像初升的泡沫一般,逐步溢出胸口:
「求神眷恋九州,再垂怜众生一次。」
「我不是神。」
黑衣人道:
「我只是个旁观者。」
「您有通天彻地之能,还能知晓过去,预知未来,更能在大难之中安然无恙……」
萧昭不自觉的换了称谓,语气如永夜般悲戚:
「天道凭什么毁了这片大地,苍生又何辜。」
这番话似乎令黑衣人有些许的动容,他的兜帽缓缓拉下,是一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