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皇太极上前掺扶起庄妃,“你还天天读书吗?”“读!越读越想读。可惜,再没有范仁宽那样的先生了。”皇太极感概地说:“朕永远忘不了范仁宽的遗言,‘打下京城却得不到天下’,这话真是警钟呵!大清要取天下,一半靠自己。另一半,得靠大明来帮忙。袁崇焕的事,只是个开头,大明还会一天天烂下去,乱下去,朕非等到这棵大树腐烂得站不住,才一口气打倒它!”
“皇上说得是。臣妾想啊,当一棵树快倒了时,最先飞跑的总是树上的鸟儿。皇上何不把那些鸟儿引到大清这边来呢?”皇太极有了兴趣:“唔,说下去。”庄妃说:“范先生那样的人是大清的‘国宝’,他虽然不在了,但咱们可以再寻宝啊。臣妾觉得,现在,大明军心不稳,人人自危,皇上何不趁这时招降大明的文武英才,让他们到大清这边来效力呢?”皇太极击掌道:“对,爱妃说得太对了!朕得赶紧招募关内的文武英才。唉……要是范先生在世就好了,没人比他更熟悉汉臣心理,他写的劝降书信,入情入理,最能打动汉臣的心。”庄妃微笑道:“皇上忘了吗?范先生是臣妾的老师,老师不在了,学生愿意试一试呀。”
“真的么?”皇太极惊喜地看着庄妃。“当然!臣妾愿意替皇上试写几封劝降书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太极大喜,禁不住起身一揖:“庄妃呀,朕先谢你哪!”
永福宫。晚。庄妃坐在炕桌旁写书信。那个美丽的侍女入内,替庄妃换去残烛。庄妃将写毕的书信摺迭好,打量着在旁忙碌的侍女,说:“寒玉啊。”“福晋娘娘?”庄妃说:“来,坐这来。”寒玉走到炕沿,庄妃亲热地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告诉我,我待你怎么样?”寒玉有些惊讶地说:“这还用说么,娘娘待我如同亲人。”庄妃微笑着说:“你我名份上是主仆,可我一直把你看成自己的亲妹子。”
寒玉感动地叫了一声:“娘娘!”庄妃微嗔道:“别再叫娘娘了,叫声‘姐’吧。”
“娘娘——姐……”寒玉显得很窘迫。庄妃笑道:“寒玉妹妹,姐想求你个事。”寒玉道:“娘娘吩咐就是了。”庄妃嘆息:“你知道的,皇上虽然爱我,但他毕竟有二十多个嫔妃。按照名份,排在我前面的还有四五位皇妃。可今天,皇上把坤宁宫送我了……”寒玉诧异道:“盛京城里没有坤宁宫呀。”“那是北京城的宫殿,是崇祯皇后的正宫。”寒玉惊喜道:“我明白了……”庄妃微笑着说:“皇上送我的,只是一个未来。究竟这未来能不能变成现实,就要靠我们自个去争取了。你是个聪明的妹妹,该知道,我俩情同骨肉,荣辱与共。姐姐的未来,其实就是你我的共同未来。”
寒玉笑着问:“娘娘……是不是有什么想叫我去做吗?”“姐姐想为大清立功,为皇上分忧。”庄妃正色道:“你替姐到宁远城跑一趟,送一封书信。敢吗?”寒玉看一眼炕桌上的信封。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去!”
第十七章 祖大寿叛而復返(三)
宁远城城楼上,锦衣卫宋喜正在厉声宣旨,祖大寿与众将领跪接。宋喜宣旨:“原蓟辽总督袁崇焕,辜负皇恩,欺君罔上,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朕为之痛心疾首,怒不可当。着刑部严察,依律惩处。辽东各镇、卫文武官员,当立即与袁贼划清界限,反戈一击。各部将士,当忠君报国,严守城关。钦此。”
众将忍气吞声:“遵旨。”祖大寿却一言不发。待宋喜宣旨毕,他立刻起身,头也不
回地大步离去。宋喜朝一个军士示意,那人便悄悄跟踪上去,暗中监视着祖大寿。祖大寿气冲冲地走下箭道。那个军士暗中跟随。祖大寿走着走着,似乎察觉后面的动静,猛然回头――什么人也没有。祖大寿下城,转入拐角的暗处。当那个军士跟踪到拐角时,祖大寿突然跳出,腰刀按在那军士脖子上,怒斥:“你它妈是锦衣卫还是东厂的?”
那人惧道:“小的……小的……”祖大寿怒吼:“快说!”“小的是东厂的人。”祖大寿骂道:“谁让你监视老子的?”“是、是宋军爷。”那军士说,“宋军爷说宁远军心不稳,要我们多盯着点……”祖大寿满面愤恨,手中的刀锋越压越紧,暗探的脖子已流下血来……突然,祖大寿鬆开刀,怒喝一声:“滚!”暗探捂着脖子跑开。
祖大寿盯着他消失,这才步伐沉重的离去。
总兵府。祖大寿迈进大门,门侧的侍卫含笑秉报:“将军,您的家乡表妹访亲来了。”“表妹?”祖大寿大为诧异,问,“人哪?”侍卫手指屋内,同时做吃惊状:“乖乖……简直漂亮死了!”祖大寿啪地打落侍卫的手:“滚一边去!”
祖大寿匆匆进入总兵府,寒玉笑着从案旁站起来,柔声招呼:“表哥。”祖大寿怔住了,问:“你是?……”“我是你的表妹,名叫寒玉。”祖大寿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寒玉微笑道:“待会,你就会知道了……”寒玉说着看了看门旁侍卫。祖大寿立刻回头令那些两眼放光的侍卫:“退下!”侍卫们恋恋不舍地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