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夕横了朱槿一眼:「你是越来越心大了,老夫人的行事也是你能评说的!」
朱槿非常头铁:「我给姑娘打抱不平,怎么就不能说了,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把四姑娘留下, 名不正言不顺的。」
秋夕点着朱槿的额头:「你当心祸从口出。」
「哼,我不和你说,」朱槿跑到林福身旁,「姑娘,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林福摸摸朱槿的头, 说:「这就好像, 非要把一坨屎裹上糖衣,把光彩展示给别人看。然后别人都认可了,这不是一坨屎而是一颗糖, 觉得你好有福气能得到这样一颗绝世好糖,你说你是吃还是不吃?」
朱槿:「……」
朱槿:「呕……」
秋夕也按着胸口忍住欲吐的感觉,哭笑不得:「姑娘,你下次能换一种说法吗?」
「我比喻得不恰当吗?」林福歪头摊手。
朱槿:「就是太恰当了呕……」
林福一笑,摇摇头,低头继续写育种计划。
在她看来,老太太看似严厉,实则有些心慈手软,从她能妥协让聂氏进门就可见一斑。
老太太心性、远见皆不缺,却缺在了心慈手软上。
当然了,若非老太太的心慈手软,林福也非今日的林福。
东平侯呢,是典型的高门大族郎主做派,后宅之事全部扔给妇人,包括儿女的教育,他只看中嫡子,只负责在朝堂争权夺利、封妻荫子。且他对聂氏有年少时的情分,哪怕色衰而爱驰,他对自己争取来的妻子总是有一份宽容在。
撇开「巨着」里不合逻辑的设定不提,正是因为他们的优柔寡断、心慈手软,才会将血脉被混淆之事搞得人尽皆知,不得不为了一个慈和好名声留下林嘉蕙。
林嘉蕙敢作妖也不正是了解东平侯、老夫人的性格,拉着东平侯夫人为依仗,一点一点试探着东平侯府的底线。
只要没有真的引火烧身、伤筋动骨,优柔寡断的人就狠不下心来切除腐肉的。
倘若换一个立场来看林嘉蕙,林福都会要给她喝彩,一手烂牌抓手上,她能花式作死却不死,没点儿技术和心机是做不到的,不愧是「巨着」中顽强到两百多万字才下线的恶毒女配,一点儿也不像是聂氏这个傻白不甜养出来的。
即便如此,林福对老太太连打听到自己身边的事情都能忍,只让林嘉蕙抄《孝经》,还是感到一丝诧异。
老太太是被拿到什么把柄了,否则为什么要学忍者神龟?
这也说不通,在孝道大如天的周朝,长辈要毁掉一个小辈简直不要太容易,一个后宅妇人能有什么样的把柄能让她这样忍。
林福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就干脆的扔到一旁,让秋夕帮自己整理写好的计划书,又让朱槿换个话题聊,不要总是聊屎来噁心自己。
朱槿:「呕……那说什么?」
林福想了想,说:「不如想想秋夕脱了奴籍立女户要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还叫『秋夕』,太不像个正经名字了。」
秋夕:「……」
朱槿咔咔爆笑。
过得几日,魏王府来人给林福下帖子,邀她过府一叙。
林福拿到帖子立刻就笑了,魏王办事效率超高。
翌日散朝用完廊下食,林福公廨都没进就去找魏王,然后一同前往魏王府。
魏王府位于永昌坊,占了半个里坊的面积,与宗正寺卿和尚书左仆射比邻,府邸景致大气疏朗,各处守卫森严宛如禁宫。
「几位道长安置在客院。」秦崧走在前面引路。
到了客院,林福瞧见一队王府亲兵将此处守得严严实实,毫不夸张的说,连只苍蝇都不能通过,不由诧异地看向秦崧。
秦崧淡淡道:「几位道长皆嚮往自由,又有些本事。」
也就是说道长们不服想逃,被看守了起来。
林福拱手,真心道谢:「辛苦王爷。」
好好一个亲王,就被她坑成了绑架良民的恶霸,恐怕里面的道长们都在骂他。
院门打开,秦崧林福进去,几个道长都在院子里,果然是聚在一起骂魏王。
看到魏王进来,道长们瞬间犹如被人掐住脖子,脸胀通红,安静如鸡。
「诸位道长,这位是屯田员外郎林员外。」秦崧给几人介绍,又将几位道长都是谁谁谁说给林福听。
「林某与几位见礼了,几位道长无量寿福。」林福微笑抱拳。
其中一位马脸道长不爽地哼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屯田员外郎,听闻就是你要征召我们入朝的。」
林福道:「正是在下。」
另外一位方脸道长恶声恶气道:「我们方外人士不染俗尘,你却将我们绑来,此等行径,与山匪恶霸有何异!」
秦崧挑眉:「嗯?」
方脸道长的恶气一滞,不敢惹真恶霸·魏王,疯狂使眼色让身旁的圆脸道长上。
圆脸道长呵呵笑:「林员外,玄青道长说得对,我们都是方外之人,早已不染俗世,林员外所求,我们皆爱莫能助。」
「方外之人?不染俗尘?」林福勾着唇角笑得愉悦,「敢问诸位道长,修行多年,辟谷了吗?难道不用吃饭喝水?」
方脸道长嗤道:「那我们也……」
「诸位超脱尘世修炼,引气入体了吗?筑基了吗?练成金丹了?还是结成元婴了?看你们的样子,更别提合体、分神、渡劫什么的咯。出世亦修行,入世亦修行,诸位道长有一手炼丹的好本事,为何要看着天下苍天受苦,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