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唐甘兰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疑问。
「老吓人了,双眼无神,眼圈青黑,就跟幽灵一样从我身边飘了过去——要不是天大亮了,我差点以为我碰到鬼了。」小周比划道。
「咕咚,咳,你在哪看到的?」唐甘兰费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急忙问道。
「好像是去吃早饭了,煎饼果子隔壁的小笼包铺子。」
「我先出去了。」唐甘兰跨上背包,快步走了出去。
「嗯?」小周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忙追了出去,「卧槽,唐哥你不会又要去吃小笼包吧?不行不行不行,吃太多唐哥你会胖的!」
可一双小短腿哪里追的上唐甘兰的大长腿,等到了宾馆门口,早就没了人影。
「不能胖啊!」小周跳脚大叫。
出了酒店,四下转了几圈,果然在街对面看到了一家包子铺。唐甘兰穿过马路站在门口一瞄,正好看到谭迟坐在门口,手里举着包子闭眼往嘴里塞,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竟是直接朝着桌上的粥碗栽了进去。
「谭老师!」唐甘兰一个箭步衝进店,手疾眼快揪住了谭迟的羽绒服帽子,总算免去了某编剧淹死在粥碗里的悲剧。
「嗯?」谭迟嘴里嚼着包子,瞌睡迷离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谁啊?」
「唐甘兰。」唐甘兰一脸哭笑不得,将粥碗移到另一边,目测了一下安全距离,才放开谭迟的帽子。
「唐老师?」谭迟扶了一下眼镜,仔细瞅了瞅,「哦,早。」
「早。」唐甘兰拉开凳子坐到了谭迟的对面,「昨天是通宵了?」
「是的。」
「今天还去现场吗?」
「是的。要去的。」谭迟提声,「老闆,拿个大碗,倒开水。」
「好嘞。」包子铺老闆娘送过来一个白瓷碗,瞅了眼唐甘兰,眸光一亮,顺手给唐甘兰也倒了杯开水,「拍戏冷,暖一暖。」
「多谢。」
谭迟从包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塑料包泡在了开水碗里。
唐甘兰瞪眼:「这是中药?」
谭迟:「嗯。」
「你生病了?」
「调养的。」
谭迟用筷子将中药包在碗里翻了几翻,然后取出用牙撕开一个小口,用嘴嘬住吸溜吸溜喝了起来。
唐甘兰整张脸皱成了十八个褶:「你不苦吗?」
「不苦的。」谭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倒就着中药啃起了包子,好像喝的不是中药而是什么美味的饮料。
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喝中药?!
唐甘兰被震撼了。
「蒸羊羔勒~磨菜刀~」
突然,诡异的声音从谭迟的口袋里冒了出来。
「什么声?!」唐甘兰一惊。
就见谭迟慢吞吞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接通:「喂,你好,对,我是谭迟,车队已经集合了?好的。」
话音未落,唐甘兰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小周在话筒里叫唤:「唐哥,你到哪儿去了,快回来,要出发了。」
「好。」唐甘兰挂断电话,一抬眼,发现谭迟已经像幽灵一样飘了出了铺子。
「谭老师,等一下我。」
等唐甘兰追到谭迟身边一看,这才发现谭迟眼睛几乎是闭着的,完全是靠着灵魂浮空的惯性在飘荡,而且飘着飘着,还飘歪了。
唐甘兰只得揪住谭迟的羽绒服帽子,把她一路扯回茉莉酒店门前。
酒店停车场里,两辆大巴,三辆小巴正待出发,孟星宇的保姆车已经发动,摄像组抬着最后一波器材箱装车。
「唐哥,你去哪——唉,谭老师?」小周看到唐甘兰身侧的谭迟不禁一愣,「唐哥你干嘛提着谭老师的帽子?」
「如果不提着,她就睡在马路上了。」唐甘兰无奈。
小周弯腰看了看,不由咋舌:「这是睡还是没睡啊,睡着了还能吃东西?」
唐甘兰:「……」
可能物种不一样。
拽着谭迟登上最后一辆中巴,唐甘兰发现司机还是老熟人——进组接机的老杨,其余的乘客都是服装老师,人不多,车还空了一半。
小周到后排寻了一个座位,唐甘兰费力将谭迟戳在了第一排座位上,本想坐旁边的独座,可刚鬆手,谭迟就一个大头朝下栽向了地面,吓得唐甘兰一猛子又蹿了回去,抓着谭迟的肩膀摆了半天,总算把昏睡的小编剧固定在了座位里。
低低的马达声轰着耳膜,半车的服装老师都是凌晨起床,正趁着转场时间补觉,后排的小周拉起了一波三折的呼噜。
唐甘兰也觉得眼皮慢慢发沉,不知不觉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肩膀被重物砸了一下,手背上似乎有不明液体掉落。
唐甘兰猝然睁眼,发现肩膀上多出了一个脑袋,左手背上多出了两滴亮晶晶的东西。
不是吧……
唐甘兰竖起一根手指头肩膀上的脑袋推到了一边,然后在谭迟的嘴角发现了液体的源头。
「……」
唐甘兰闭了闭眼,掏出湿巾狠狠擦了擦手背,屁股往外挪了挪,眼睛不由自主瞄向身边的人。
谭迟半边身子靠在车窗上,脑袋随着车身震动在玻璃上前滚后滚,睡得十分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巴还时不时砸吧几下。
唐甘兰抽出第二张湿巾攥在手里,内心十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