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颗菜大约是刚洗完澡。谭迟想。
「小榕树站到了,即将开启左侧车门。」
一半人涌了出去,又一波涌了进来,谭迟只觉环着自己手臂的肌肉一紧,将自己揽到了车厢边。
谭迟的后背靠在了车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T恤传到了皮肤上,本应该很凉爽,可谭迟却觉得有点热。
白皙的手臂支撑在身体两侧,勉勉强强撑起了一小块空间,唐甘兰的脸几乎都罩在黑色的口罩下,一双耳朵被口罩的带子勒得通红。
「有点热……」唐甘兰眼珠上飘。
谭迟眨了眨眼,轻轻拽住了唐甘兰的斜挎包。
唐甘兰猝然低头,耳朵更红了。
「小心你的包。」谭迟将斜挎包拽到自己身前,低声说,「做地铁要诀,包前背,鞋繫紧,防贼防盗防猪手。」
唐甘兰眉头微微一蹙:「猪手?」
「俗称色狼。」
唐甘兰似乎突然紧张了起来,向前贴了贴,离谭迟更近了。
谭迟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唐甘兰的T恤,牛奶味儿有点熏人,不禁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唐甘兰的胳膊。
「挤死了。」
指尖的肌肉倏然收紧,硬得差点戳断谭迟的骨头。
谭迟抬头:「嘛?」
唐甘兰的表情很怪,一隻眼睛瞪得溜圆,另一隻眼皮在抽搐,连带着半张口罩也在抽动。
谭迟:中风了?!
下一秒,就见唐甘兰的眼珠子一帧一帧向右下方移动,谭迟目光也顺着下移,然后,就看到了一隻毛茸茸的手正在贴在唐甘蓝兰的身后某部位,进行摩!擦生热活动……
?!
谭迟心头一跳,猝然抬眼。
唐甘兰两隻眼睛眯了起来,牙梆子咔吧咔吧直响。
「等!」谭迟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撩给唐甘兰一个眼神。
唐甘兰瞬间转身,攥住了那只在身上揩油的咸猪手。
「你在干什么?!」
四周的低头族唰一下抬头,无数目光射了过来。
手臂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另一隻手插在裤兜里,脸皮涨得通红,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他大叫起来:
「你抓我干什么?!」
「你的手刚刚在干什么?!」唐甘兰把大叔的手提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干!你放手!快放手!」大叔剧烈挣扎。
「你刚才在我身上乱摸什么?!」
「狗屁!谁摸你了,这车上人这么多,碰到蹭到是常有的事儿,臭小子,你是不是想碰瓷啊?!」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谭迟举起手机:「我都拍下来了。就这是证据。」
众人齐刷刷向后退开,奇蹟般地在拥挤的车厢里空开半径50公分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黑衣汉子躲闪不及,撞到了车门上,发出咚一声。
「你胡扯!给我看看!」大叔抬手就去抢谭迟的手机。
「你干什么?!」
唐甘兰闪身挡在了谭迟面前,一隻手向后,虚环着谭迟的半边身体。
「手机给我!」大叔怒喝。
「给你有用吗?」唐甘兰冷声道,「你能抢几个?」
大叔转头一看,脸色变了。
四周一圈围观群众齐刷刷举着手机,屏幕后的一张张面孔冷漠平静,可一个个黑漆漆的摄像头,就像是一双双冷酷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你。
「乱拍什么?!这小子分明就是胡扯!我他妈就算要摸,也摸小姑娘的屁股,」大叔满嘴吐沫星子乱喷,「一个臭男人的屁股谁愿意摸啊——」
拍摄路人忽然倒吸凉气,同时举高了手机。
大叔猛一回头,呆住了——两眼暴圆,脖子老长,像是一隻吃苍蝇被噎住的癞蛤蟆。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诡异,谭迟不禁有些纳闷,从唐甘兰身后探出脑袋,扫了一眼大叔的视线终点。
唐甘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车厢苍白的灯光下,他的皮肤细腻犹如奶酪,软软的髮丝柔软的像一隻小猫,长长的睫毛下是褐色的眼瞳,清亮冰凉,嘴唇似乎是在口罩下遮得久了,有点发白。
「靠!」路人低呼,「好帅。」
更要命的是,唐甘兰的眼睛慢慢变红了,晶莹剔透的水光在眼眶里滴溜溜直打转,配合着苍白的嘴唇,那叫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有人的良心被狠狠击中,生生的疼。
「老色狼!」
「无耻!」
「报警!」
「打死他!」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立即引起了众怒,后面几个小伙子衝上来对着猥琐大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锤。
「打人了!救命啊!出人命了!」大叔抱着脑袋挤向车门,正好地铁进站,车门开启,大叔携着一路嚎叫和门外乘客惊诧目光一溜烟逃了。
「便宜他了!」
「这种人简直是败类,社会的人渣!」
「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无耻!」
众人义愤填膺。
「谢谢、谢谢。」唐甘兰红着眼睛向大家道谢。
「举手之劳。」
「不用谢,小伙子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客气,踹死一个算一个。」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