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
李秋水默默退出厢房,又把门给关上了。
燕殊:「……」
李长天:「……」
片刻之后,李长天满脸通红,打开房门,探出头。
李秋水站在门口,满目感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姐,那什么……」李长天怯怯地喊了一声。
「长天啊。」李秋水笑着问,「你知道这门,从里面插上门栓后,外面就打不开了吗?」
李长天:「……卧槽,我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啊,等等,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
李秋水只笑不答。
「姐,你误会了……」李长天单手扶额。
「嗯嗯。」李秋水也不反驳,笑眯眯地点点头。
李长天单手扶额变成了双手抱头。
「对了,软骨丸让他服下了吗?」李秋水问。
李长天抬头,回道:「服下了。」
「那就好,那姐姐先走了,你赶紧回屋吧。」李秋水挥挥衣袖。
「等等。」李长天忽然喊住她,「你有空吗?可以……可以聊聊吗?」
李秋水一愣:「现在吗?」
「嗯对,现在。」李长天答道。
「姐姐是有空閒,就是……你确定现在么?」李秋水意味深长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啊啊啊我确定!!!」李长天红着脸哀嚎。
第101章 一个人该多孤独
李秋水唤退侍女和侍卫,和李长天在天阙山庄慢慢逛着。
已经夜深人静之时,月朗星稀。
李秋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李长天:「长天,这是我的令牌,有了这个,你就可以不受约束,自由出入此地。」
「啊……」李长天略有惊讶地接过,「谢谢。」
「不过,长天,千万别和任何人说在此地见到北狄人之事,知晓吗?」李秋水话音刚落,两人身边就走过一队北狄侍卫。
李长天这才发现,不过短短两天,此地的戒备越来越森严,北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
「好,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李长天应道。
「嗯。」李秋水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了抚李长天的额头,「长天,你有何事寻姐姐?儘管说吧。」
李长天看着眼前女子,她身上沉淀着岁月的温柔,娴静又端庄。
李长天忍不住想起阿无那一声声质问,当真是句句剜心。
「长天你怎么了?」李秋水瞧见李长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以前,真是个傻子吗?」李长天深吸一口气,问道。
李秋水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长天低头。
他本不会问这些事,但是方才燕殊的安抚,让他鼓起了些勇气。
可是李长天忽然又发现,问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他是傻子是不争的事实,他惊扰李秋水平静的生活,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长天啊。」李秋水突然开口。
「嗯?」李长天回过神来,看向李秋水。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一些之前的事。」李秋水笑道,「现在正是个好时候呢。」
晚风轻拂,吹起李秋水的青丝,她伸手将散乱的头髮撩至耳后,李秋水抬眸,眺望着白帝城,思考了一会该如何开口。
明月皎皎,星斗阑干,她缓缓道:「听常人说,家人,是春雨淅淅沥沥时的油纸伞,是冬至寒风呼啸时的厚棉被,是一些让你可以永远坚定大步前行的人。」
「嗯。」李长天赞同地点点头。
对于他来说,李秋水便是那把油纸伞,那床厚棉被。
「所以啊。」李秋水巧笑倩兮,「长天对于我来说,就是那把油纸伞和那床厚棉被呢。」
李长天蓦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什么?」
李秋水莞尔:「我啊,从小家境贫寒,七岁就被卖进了王爷府,再没见过父母和兄弟姐妹,直到与长天相遇后,才知晓何谓家人呢。」
「因为啊,没长天的话,我早就黄土葬白骨,哀怨赴黄泉了呢。」
李秋水将李长天捡回府邸后,很快就发现了李长天虽然人傻,但他知道谁对他好,也知道该如何去报答。
他会抢着帮李秋水干活,不让她受一点苦一点累。
他会在李秋水挨管事骂的时候,拦着管事,把错事全揽自己身上。
他倘若因干活利落被赏了几钱,定会全部拿去给李秋水买簪子、买胭脂、买糕点。
点点滴滴,都是早早成为丫鬟的李秋水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而让李秋水完全没意料到的,就是那日远嫁北狄,李长天竟跟了上来。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她,北狄蛮荒,而北狄人更是喝血水、啖生肉、野蛮无度的异族,一旦嫁过去,不但得过极苦极难捱的日子,还有可能会被打死。
李秋水踏上和亲马车的那一瞬,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无边地狱,被光和热抛弃,只剩孤独。
她本打算到了北狄后,就自尽的。
可是……
可是李长天却追了上来。
无论李秋水告诉他北狄有多可怕,无论李秋水怎么赶李长天,李长天都不依不饶地跟着。
他哭着说:「既然北狄那么可怕,那我就更要跟着姐姐了啊,不然姐姐一个人,该多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