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岁,连鬓角都是花白的。
但还是能从这张脸上依稀看出来,长公主和元旭帝的血缘关係,是属实不假。
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无论面对什么困境,从眸子里露出来的,都会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仿佛世间众生,都本该臣服拜倒在王者之气下。
陈元思虽救了安菱华,却不知此人到底是善是友。
她的面上,除了些若隐若现的细纹外,最显目的,是脸上那个「奴」字。
在大齐,并没有所谓奴隶的存在,在脸上烙印下一个「奴」字,是从前朝甚至更早流传下来的,叫做「黥刑」。到大齐这里,这个刑罚的意义所在,更多的是带有一种侮辱性质。
被印上「奴」字的人,都是大齐罪大恶极之人,而这个处罚,也将会伴随他们一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世人所畏惧,唾弃。
安菱华看着面前这个一愣一愣的少年,乍一下就想起了他是谁,「你是……陈家的孩子?」
她说话的声音在陈元思听来,无论如何都是带着些亢奋的意味,情绪似乎是激动的。
兴许是刚刚出狱,还没有完全缓过来,陈元思点头,「长公主……」
「快带我去找安承煜!」陈元思话没讲完,就被安菱华一道嘶吼声打破,她好像又回到了在诏狱里发疯的状态。
「快!快点!」安菱华紧攥着陈元思的手,指甲常年未修建而锋利,深深嵌进陈元思的手腕之中。
陈元思吃痛,却没想到安菱华的力气如此之大,最后用了近八成力气,才将安菱华拉开。
「你现在不能去找他。」陈元思对看了眼满是血的手,对这个疯子冷眼道:「长公主,你若是再这样,就不怕和当年一样,被安承煜再一次关进诏狱?」
他敢用「安承煜」,若是叫旁人听了去,必定是落实了他的谋反之心,但是这称呼落在安菱华耳中,倒更像是一种同盟的宣言。
仿佛在告诉她,他也恨极了安承煜,是和她一样的,根本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中。
陈元思看不透安菱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觉得她的一言一行,同常人相比,幅度都要大许多。
就好像,并不是个正常人。
不过眼下,元旭帝得知他逃狱的消息后,势必会下令在皇宫内搜索,他只能先压下这个疑惑,与长公主先有一个一致的目标。
「陈家的小娃娃,现在想要本宫听你的话?」安菱华眼中带着不屑,并不全是信任。
陈元思淡声,话也只说一半:「长公主自己斟酌便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透露出来的是冷静和无法想像的沉稳,让安菱华有一瞬间的动容。
她虽说是大齐的长公主,但距离当年过去二十多年,真正知道她的存在的,恐怕早就没几个人了。
更何况,她如今这副模样……没有人帮忙,想必也是做不到什么的。
「本宫信你这一回。」安菱华嘴上先应着,心里却十分清楚,眼前这个人,她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只是利用。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同盟关係。
听到她同意,陈元思嘴角扬起一抹压不下的笑,眸子沉了沉。
「很好。」他说。
陈元思逃狱的消息传到平清宫,舒窈听了以后立马便去找了穆怀瑾。
这边,穆怀瑾比舒窈要先行一步受到这个预料之中的消息,看到舒窈急匆匆朝她跑过来,心下也瞭然,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
「世子他跑了,这在大齐,岂不是罪上加罪?」舒窈一路跑过来,还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他……他不怕父皇对陈相定罪吗?」
「……」穆怀瑾沉默了半晌,想起上一世陈元思的所作所为,心道他这样的人,若是将权力和亲人摆在他面前,那他势必会选择在亲人身上捅一刀——如果这样,就能让他得到权力的话。
「我……舒窈心里很不安……」舒窈和穆怀瑾一样,她也想起了原书中,写到男主最后是知道了皇室秘辛,最后成为新皇帝。
现在很多事情的剧情走向都变了,可是也有可能,事情的大方向是没变——陈元思会成为皇帝。
舒窈想起来,陈元思成为皇帝后,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侍卫杀了穆怀瑾。
万剑穿心。
明明还是没有发生的事,可舒窈只要一想,心就跳个不停,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下一秒真的会离自己而去一样。
穆怀瑾看到舒窈的模样,整个人没由来地一怔。
怎么又哭了?
「怎么了?」穆怀瑾擦去她的眼泪,问道:「公主,您最近,可是哪里不舒服?」
舒窈摇头。
穆怀瑾:「那为何最近,总是见到我,就那么喜欢哭呢?」
「明明以前,公主可喜欢笑了。公主笑起来的模样,是我最喜欢看的。所以公主,还是多笑笑吧。」
舒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哭。
自从神祭节上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就把面前的这个人当作这个世界的唯一来对待。想把所有的好的都给她。
当然,也是最不希望看到她出事的人。
书中,穆怀瑾被万剑穿心。
陈元思逃狱,大概率,是会狗急跳墙。舒窈没有办法不去想,万一……陈元思还是按照了原书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