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自然不甘心被孙復这样糊弄过去,刚想接着说。就见孙復一抽缰绳,自顾自的赶着马车走了,竟然没有邀请他蹬车。
“父亲,这个孙復最不是个东西了,我本来是想回来向你报信的,可以他非拉着我……唉。您干吗打我啊!”捂着脑袋,袁克定一脸委屈的说。
“逆子,我让你去迎接他,是为了拉拢他,不是让你和他闹矛盾的!”说完,老袁抬手就要抽他。
躲过了一巴掌,袁克定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儿子!”
“……”声音不大。可是杨永泰、袁世凯都听见了。
刚到迎宾馆,诗雅就被热情好客的沈姨太太拉去后院閒聊了,只留下老袁和孙復两人,就连杨永泰都被赶去和张一麐下棋去了。
一座凉亭,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一壶清茶,两个浅杯,袁世凯看着孙復粗鲁的摆弄自己的紫砂壶,心里一阵抽搐,有些后悔把它拿出来了。刚刚已经摔过一个了,这个就是绝品了,以后若是想要都不知道哪里去寻这么精緻的物件了。
“老袁啊,你羡慕孙文不羡慕?”
被孙復叫的一愣,袁世凯心里突然多了几分轻鬆,他能感觉得到今天孙復是真的想和他说些真心话了。
“孙文为了革命奔波十余年,做民国的大总统也是应该的,说什么羡慕不羡慕!”一声轻笑,袁世凯端起浅杯,吹皱了清茶。
“呵呵……”孙復苦涩的一笑,嘆道“本来想和你讨论些事情,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连最基本的交心都做不到,怎么还深谈。”
说着孙復就要起身,却被袁世凯一把拉住了,“大都督何必如此,袁某说的可都是实情啊!”
“是实情不是真情!”孙復冷声道“今天我是来真心想和你谈谈,如果你在敷衍,那我就把紫禁城给打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谈。”
脸色一变,袁世凯真的担心孙復会朝紫禁城开枪,新华门的事情都够自己折腾了的,如果在加上紫禁城,那天就真的被捅塌了。
“大都督别急”袁世凯把孙復安坐在凳子上,解释道“孙文是全国选出来的大总统,我不过是一个旧朝官宦,总不能对大总统的位子起觊觎之心吧!”
“哼”孙復不屑的说道“所为全国选举的大总统不过是个笑话,南方光復的省份不过十四个,而参议院却有十八张有效选票,而且孙文既无资历,也无功德,妄作高位,已经有些飘飘然了,这些天南京政府一事无成,已经可见一斑了。”
袁世凯克制住急速跳动的心臟,压着嗓子问道“那大都督的意思是?”
“在上海我就不承认南京临时政府了,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嘴角翘起一段弧度,孙復双目炯炯的盯着袁世凯问道。
“咕噜”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老袁从来没有觉得那个位子离自己这么近过。
“可是南方有十四个光復的身份,单是大都督一个人怕是不能让孙文下台吧?”
“粤桂黔滇四省,再加上湘鄂两省,这就是六省了,如果再等半个月,福建也是我的掌中之物了。你说我的话能不能用?”一脸邪笑,孙復看着老袁吃惊的面孔,一字一句的说道。
“湘鄂两省也是你的了?”袁世凯突然大惊道“你敢在这个时候对福建动手?”
“前几天,谭延闿已经宣布就任湖南民政长了,我的警备司令也派过去了;不过湖北嘛,倒不是我的,黎元洪是首义功臣。就算是没有了民国,我也不敢让他当我的手下。”孙復道“至于福建。是我出发时下的命令,你应该能想到我要做什么?”
本来袁世凯没有多想,只当孙復是为了扩大地盘才向福建动的手,可是现在听孙復一说,袁世凯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福建贫瘠,向来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除了一个福州外,其他各地根本没有什么有吸引力的东西,尤其对于这位手握广东富地的大都督。
“你想要马尾船政学堂和福州船政局?”袁世凯说完又摇了摇头。不相信孙復为回来一个船政学堂和快要解散的船政局,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忽然,袁世凯想到了一件事,双目猛瞪,只盯着孙復,口中啧啧称奇,“日本人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海军被你打残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对台湾动手,真是不把日本打死,你是不甘心啊!”
“台湾是中国的领土,三百万同胞在翘首以望大陆,而且那里还是中国近海的一道防守线。这是公理;从私人的角度讲,我的母亲出身台湾,也因为台湾被割让而忧郁而死,身为人子,我復台是理所应当的。再说,在黄海上,日本出动了战列舰拦截我。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绝无缓和的机会。”
望着这个年轻的大都督,袁世凯有些黯然,比起衝劲和活力,他差孙復太远了。就算是当年的袁世凯,也从没有想过凭藉一己之力要和一个帝国对抗。
“你要把海军部搬走,就是为了復台,可是你还有军舰嘛?”广东舰队在东海全军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袁世凯不认为孙復敢那这个欺骗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