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猛心中涌动着一股激情,他明白,藉助罗网的力量除去朱家之后,侠魁之位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便在田猛欣喜间,掩日却是徒然发难,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掩日大人,你做什么?」
田猛本想要反抗,可掩日却没有进一步举动。
「你的身体被人做了手脚。你刚刚情绪起伏,让我看出了端倪。」
田猛听了这话,脑袋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是农家弟子,百毒不侵。」
「对方下的不是毒,是蛊!」
这一句话落下,仿佛有一股阴霾,笼罩在罗网两位顶尖刺客头上。
田猛惊慌失措的同时,掩日却是愁绪深锁,感到了一层寒意。若非他在蜀山那边得了些奇遇,否则也发现不了。
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自始至终盯着他们。
第六百八十章 塞上寒
皇帝东巡,随架的车队本欲从九原迴转关中,验查新修的直道,可现在,却驻扎在了沙丘平台。
皇帝忽然病了,这是群臣都没有料想到的。
大帐之中,李斯跪倒在了地上。夜晚宁静,外面听不到一丝风声。
「李斯,你跟朕多少年了?」
李斯抬起了头,昔日意气风发的帝王如此显得有些老迈,正看着自己。
「回陛下,四十年了。」
「四十年了啊!」秦皇回忆往昔,「朕初见你时,你还只是吕不韦府上的一个小吏。转眼间,已经有四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斯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中带着几许悲意。
「陛下,保重啊!」
秦皇轻声一笑,看向了李斯。
「怎么,你以为朕不行了?」
积年的余威让李斯豁然清醒,眼前之人依旧是一怒而伏尸百万的绝代帝王。
「不,不不不!陛下万年无期,圣寿绵延!」
秦皇恶言死,诸臣莫敢言。可此时的秦皇,却与以往的状态不同。
「朕其实心里清楚,这天下哪有长生不死之人。三皇五帝至如今,只闻日月永固,没听说过有人能永远不死的。只是,朕对这大秦放心不下。」
「陛下!」
李斯稽首一拜,头死死抵在了地上。
「今日,朕想要听听,你心里的话。于后世之君,应当如何?」
「臣……臣……」
「怎么,你李通古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无论你今日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又是一拜,再抬起头来时,说着。
「臣以为陛下为始皇帝,文功武略,古今之人莫及。威名播于宇内,功业着于千秋。只是,若要大秦长盛不衰,后世之君,则要收天下之人心。」
「你以为扶苏如何?」
「这……这……」
平日里口若悬河的大秦左丞相,今夜却是连连说不出话来。
「讲!」
「臣以为长公子位在诸公子之首,德名、声望亦着于天下。只是,要治理这么大的国家,长公子还有所不足。」
李斯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不足,可秦皇却是说了出来。
「扶苏太过软弱。」
秦皇说到这里,似乎没有了谈兴。
「你下去吧!」
「诺!」
李斯远去,秦皇喃喃道。
「万里江山谁守?但愿这塞上的寒风,能磨练扶苏,让他成为一代明主。」
说着,闭上了眼睛。
……
塞外风寒。
已至深夜,扶苏亦未入眠,与蒙恬商议军事。
蒙恬在侧,见到扶苏有所愣神,以为他是累了,问道。
「长公子,夜已深,不如早些休息吧!」
「我不累,修筑直道事关重大,前些的将士与劳役还等着具体的计划。」
扶苏以长公子之尊,被派到北境为监军,责任重大。秦皇东巡,原定的计划之中,将要经过九原。到时候,扶苏便能见到他的父皇。
所以,扶苏精心准备着,想要让他的父皇看看自己的才能。
蒙恬很清楚扶苏的心思,这些年来,因为出身,他心怀忧惧。到边境以来,一直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给皇帝看看。
「蒙恬将军,我知道自己的出身,终究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长公子不必忧虑。若是陛下不相信长公子,又怎么会让长公子到这边境之地作为监军?」
蒙恬的宽慰,让扶苏心中好受了些。
……
「你说什么?」
幽室之中,李斯看着赵高,心中一惊。
赵高手中握着一份诏书。
「陛下崩逝前,发诏书于扶苏,让他速回咸阳,主持葬礼。丞相以为这诏书究竟要不要发?」
「陛下之命,哪有什么要不要的?」
赵高低着头,微微一笑。
「如此,奴婢这就命人将诏书送到九原,交给长公子与蒙恬丞相。」
蒙恬丞相几个字,赵高咬得特别重。
「等等!」李斯制止了赵高,「你胡说什么,什么蒙恬丞相?」
「大人博览古今,应该知道,张仪、范睢是什么下场?」
李斯惊疑未定,手一颤。
「你是说长公子会?」
「难道丞相以为,长公子登基之后,丞相还会是丞相么?长公子与丞相一向政见不合,他若继位,身为外客的大人,轻则放逐,重则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