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他,身子微僵,心里紧了又紧。
心里有个尖锐的声音拼命地叫喊着,答应她——快点答应她——
可宫绫璟却实在没有办法多与男人说一句,只因无论再多说什么,都已然没了意义。
他堂堂云苍帝王,若真有心要这整个天下,又当真是她多说二句就能拦下这个男人谋划多年的野心?
而北冥州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兴许也不怕敌国来犯,可——她怕。
她怕,怕极了她深爱的男人原来真的有心、有心要夺了她的家,届时两军对战,要让她怎么办?要让她可怎么办……她那么爱他……
宫绫璟不自觉咬紧唇瓣,心里突然略过前所未有的慌乱,神志恍惚间,温热的指腹抚上了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就让她鬆开了贝齿。
男人声线微沉,苦笑:「阿璟,别咬,朕心疼。」
宫绫璟一愣,兀地抬头看他——
在女子焦灼无措的目光下,帝王终是长嘆一声,按着女子的后颈让她贴在他的胸口,垂首贴在她的耳畔。
薄唇张了张,最终却只哑声低喃了一句。
「阿璟,信我。」
......
作者有话要说:信不信?
还有……我长啦=V=
第110章
儘管那夜男人的回答似有些模棱两可, 可宫绫璟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信他不会舍得她难过。
信他不会亲手毁了他们的感情。
更信他不会辜负她对他的深情。
而焰溟此行来北冥州到底是为了通商一事,这云苍大陆和北冥州两国通商贸易是从古至今第一遭,并无前例可寻, 且通商之事自然并不是单单两国国君签字颔首这样简单。
其中关税,贸易商品,运输方式,何人可自由通行两国等等都是需要细细商谈一番的, 毕竟以上种种一个不慎, 就可能酿成大祸。
两位帝王底下之人,便每日商讨,再层层向上禀告,而后再进行多轮谈判, 只盼着能为自己的国家争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这几日焰溟和宫绫辰霄倒也都是很忙。
......
而宫绫璟虽不似焰溟那般忙碌, 但她居然也没能閒得下来。
这几日,北冥州几大世家和部落之人, 都争相着与她见上一面, 说是对公主念想得紧。
而公主远嫁,难得回来一趟, 自然要登门拜访。
说来这些人,或多或少也都是宫绫璟小时候的玩伴。
她从小身份尊贵, 身边巴结的人不少, 偏生宫绫璟又不是个盛气凌人的主,人美心善脾气好,知书达理,有人巴巴地前来与她玩,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但这玩伴也有亲疏就是了。
不过而今这些小时候的玩伴, 也都纷纷长大,成家立业了,一个个不是被封了世子郡主,就是部落少主,甚至有些还是部落首领了。
以前巴巴地想与她玩一块,今日就巴巴地想与她见上一面。
宫绫璟小时候不会拒绝,长大后就更不可能。
于是,她便让晚七安排下去,在北冥皇宫内设宴,邀众人一见。
彼时,虽已是秋日,北冥皇宫御花园中的花却依旧开得茂盛,青松翠绿,郁郁葱葱。
园中设有一舞榭歌台,台上歌舞昇平,鼓乐齐鸣,而台下布满席座,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宫绫璟坐于主席之上,面容盈盈,举止端庄得体,笑着受众人的敬酒。
说是敬酒,她喝的却是果茶,这位公主不胜酒力,且不爱饮酒,便以茶代酒,而赴席之人自然以公主习惯为主,无人对此多说二句。
眼看宫绫璟手中的茶盏又空了,晚七便上前替公主又换了一盏。
谁知她刚上前来,袖子就被人拉了拉,晚七一愣,垂下头就看着宫绫璟苦着一张小脸朝她使脸色。
晚七不解,便弯下腰,凑到宫绫璟身边,轻声问:「公主,怎么了?」
宫绫璟朝那还站着等着与她敬酒的部落少主笑笑,示意他稍等她片刻,这才起身拉过晚七走远了几步,苦着一张脸,轻声道:「七七,这人来得也太多了吧……」
她不过是想设个小宴与故友聚聚,倒没想到一概世家部落之人听得公主要设宴,不管收没收到请帖,都巴巴地派小厮前来寻问是否可以参加公主之宴。
宫绫璟起初没想到人会来得这样多,便都应下了,毕竟真能来的也都是北冥州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宴席热闹些也是好的。
谁知道,竟热闹成这般模样。
偏偏大家似乎都很想念她,来了之后不管先前熟不熟,都要来与她敬杯酒,话些家常。
宫绫璟真是喝了一个下午的果茶都把自己给喝撑了……
可,眼看后面还排着长队的首领少主等着敬她杯酒,宫绫璟都震惊了。
晚七瞧出宫绫璟这是不想应付了。
这位公主因为身份太尊贵了,从小到大基本无需与人虚与委蛇,更无需忍着性子不喜与众人周旋,但偏偏州主夫人把她教得极好,她又耍不来任性蛮横的脾气,更是知礼懂礼。
儘管在宴上待得厌烦了,也不会做出在自己设的宴席上,先独自离席这样有失世家贵女风范之事。
只是……宫绫璟怕是真的有些累了。
晚七想了想,扶着宫绫璟,便道:「公主,不然奴婢再过一会就去宣布宴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