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白柳问。
「好茶。」戚司讚嘆,他不懂茶的好歹,这茶喝进嘴里,和之前喝过的不大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对面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这叫琼仙。」
「琼仙?」
「不错,琼仙是我们琼县老家的特产,市面极少买卖,都是当地人自家喝。」白柳说,「老将军和我爹都喜欢此茶,老将军来我家做客,我爹都会用此茶招待。」
戚司一怔。
白柳为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小口,轻声道:「将军离开琼县多年,想来,已经记不得琼仙的滋味。」
青年人长得美,就连喝茶的动作也十分优雅。
戚司斟酌片刻,道:「时隔多年,的确不太记得。」
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白柳微微垂眸,「那将军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么?」
话谈到这一步,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戚司嘆了口气,缓缓道:「前段时间醒来,大概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我之间发生的事。」
对面的青年抬眸,眼神幽幽,虽然没出声,却也流露出「你开玩笑吧」的意思。
「不相信?」戚司失笑,摆摆手,「不相信也罢,反正,无关紧要。」
白柳又低下头,失落道:「既然将军说失忆,那就当将军失忆吧。」
他看向窗外,转移话题,「今日春光明媚,很适合踏青。」
戚司:「天气的确不错。」
「我啊,好久没有看到如此美好的春色了。」白柳轻嘆。
戚司:「不是日日都能见到?」
白柳眉头笼上忧愁,沉默不语。
戚司:「怎么了?」
白柳不答,戚司又问了两次,白柳还是不答。
「我家公子一点也不自由。」伺候在远处的小厮忽然插嘴。
戚司一怔。
「今日能出来见将军,也是公子花了大价钱才让老鸨同意放行,平日里,公子只能在碧波阁行走,想要外出都难……我家公子,苦得很啊……」小厮掩面哭泣。
戚司:「……」
不是,怎么动不动就哭啊?有那么夸张吗?
「我和将军谈话轮得到你插嘴?」白柳冷下脸,「出去。」
小厮抹抹眼泪,转身出了房间。
戚司已经没有和白柳继续磨下去的兴致,他很饿,想吃东西。诚然白柳很美,然而他已经有心爱之人,和白柳在一起便不觉得有趣。
「白柳,有话不妨直说。」他主动道。
白柳沉默片刻,道:「今日请将军来,是有三件事。」
三件事?
戚司表情微凝,这位白柳公子还真不客气。
请喝杯茶,就要答应三件事?
「第一件是向将军赔罪。那日将军帮我夺得花魁,我却在背后说将军不是,是我的罪过。」
他举起茶杯,「向将军赔罪。」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一饮而尽,然后问戚司,「将军可以原谅我么?」
戚司鬆了口气,还好,还好。
「我既然肯来赴约,自然已经原谅你。说吧,第二件是什么?」
白柳垂眸,「第二件……既然将军已经知道我心中的真实想法,还望将军以后自重,不要经常来碧波阁,以免对将军名声有损。」
青年的声音清浅,意思却很明白。
戚司无言。
说什么对自己名声有损,其实是怕自己缠着他吧?
戚司想了想,挑明了也好,他本来也打算一刀两断,便道:「白柳公子既然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再纠缠公子。」
第10章
「叫我白柳就好,无需叫公子。」白柳的眉头微促。
戚司好笑,让人不去碧波阁,又要让人叫得亲密……
算了,或许对方并没想到那一层。
「那第三件事呢?」戚司好整以暇地问。
白柳的身子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色。
戚司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儿,白柳才说:「这第三件事,将军之前答应过会帮我脱贱籍,不知将军什么时候履约?」
戚司心想,本来就打算为你脱了贱籍,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爽快道:「放心,我会尽我最大力量帮你办成。」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他不知道,不敢打包票。
「多谢将军。」白柳面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戚司才知道白柳之前在他面前有多刻意。
所以,爱情是强求不来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事情已经谈成,戚司告辞离开,白柳没留他。
「怎么样?」出了门,李岚殇问道。
「谈妥了。」戚司道,「等帮他脱了籍,我和他就再也不相往来,他挺想摆脱我,直接叫我以后少去碧波阁。」
「那感情好啊。」李岚殇笑吟吟道,「以后将军别去了。」
「我哪会去?」戚司说,「我有心上人,得洁身自好。」
李岚殇想到他的那位心上人,刷地一声收起摺扇,脸也垮了下来。
戚司原本打算离开的,走到冬字号房前却犹豫了,萧姑娘走了么?
他在走廊上徘徊片刻,最终走到冬字号房前伸手敲门。
「萧姑娘?」
里面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