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忽又担心起来;「观山指迷都是极高深风水数术,如今世上所存伪多真少,如果地仙古墓入口的暗示当真暗合青乌古术,我恐怕难当重任……破解不出这些谜团。我一边抬头凝视星罗棋布的满壁悬棺,一边对孙教授说;「这事也不用担心,摸金校尉的寻龙诀涵盖天下山川河流;观山指迷却是旁门左道,量他有什么本事,能翻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地仙古墓如不涉及风水地脉也就罢了,否则绝逃不过摸金校尉的火眼金睛,我不怕他千招万招,只怕他根本没招。」我心中有了些头绪,只见高耸的峭壁悬棺密布,由于年代久远,大都风化腐朽了,只怕被人一碰,就会碎为齑粉,为人说得清为何「棺材峡」中会有如此之多的桩岩式悬棺,棺中尸骨是哪朝哪代也无从得知,但以我们摸金倒斗的眼力来看,都是秦汉之前的上古遗存,肯定不是距今几百年历史的明代之物。早在西周时期,阴阳风水之术就已存在,在《诗经》中曾有一段描述,是说当年公刘为建造周原选址,「度其夕阳,相彼阴阳……」,说明几千年前的商周王朝,已经开始注重「天人相应」的地理环境。在秦汉之前,细緻周密的风水理论虽然尚未形成,但搞不懂「形势理气、龙砂穴水」皆从古风水术中脱化而来,也就是说,本周、春秋等比较古老的时代,与秦汉唐宋时期,选择阴阳二宅的基准是一致的,即是「造化之内,天人一体」;但在龙脉的倾向侧重上,可能会因为时代的变迁有所区别。例如春秋战国的古墓多在平原旷野,而到唐宋时期,则多选高山为陵。甚至就连原文明周边的地区和少数民族,也深受这一影响,虽然未必有什么具体的风水理念,但坟墓陵寝也多在山势藏纳、流水周旋地「幽深之地」。我看那陡峭的古壁上,无数悬棺形成一个无头巨人轮廓,犹如一尊天神镇住峡口,脚踏奔腾翻涌的水流,正如寻龙诀所言「山势如门水如龙,山高水窄龙欲去;长门之内须镇伏,不放一山一水走」,这一片规模巨大的悬棺群,虽不知是何时遗存的古蹟,其布置竟暗合古法,并非随便造在此地,几千年来始终镇守持着「棺材峡」内的风水龙气。我脑中翻来覆去地回忆着《十六字阴阳秘术》中的所有的细节,想要找出悬棺群所镇的「长门龙气」位置,发现无头巨人正正襟危坐的身影,有几处略显残缺,在其左手处,似乎少了一片悬棺,使得巨掌分出二指,如同掐了个占星的指诀,直指斜对面的古崖,若不是我们站在峡底观望良久,也绝难发觉这个细节。我们情知这片悬棺群所指之处必然有异,都回身去看身后的绝壁,但峭壁上悬下削,以我们所处的角度,如果不到另一侧去,就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些什么,但峡谷中山洪汹涌,根本无法接近悬棺密布的一侧,两壁间虽有铁锁相连,却也只有猿猴可以通行。如果想看悬棺群对面的崖壁上藏有什么秘密,只有从嵌在峭壁间的鸟道迂迴上去,众人眼见前方峡谷深处道路断绝,无法再向里面行进,众人当即掉回头登上险峻的鸟道,这一段路更是艰险万分,直行到深无日色西沉,峡谷底部都是一团漆黑了,只有高处还有些朦胧的光亮,望望对面悬棺瞒目,才算是到了那无头巨人手指之处。这里峭壁天悬,山势几乎直上直下,与挂满悬棺的一侧相反,一具棺木都不得见,只有满山的荆棘藤萝,我看了看脚下黑茫茫的峡谷,心中叫起苦来:「虽然还没到夜晚,峡底却已如同深夜,此时想回头也无法摸着黑下去了,难不成要在峭壁上过这一夜?」正在心忧之际,就见前边鸟道下方的石壁上有个洞口,洞口有几丛枯藤荒糙,生得兀突古怪,正对应悬棺群布局指迷之处,在几百米高的峡底用望远镜也不易找到,我们虽然不太擅长搬山卸岭那套「观泥痕、辨糙色」的本事,却多曾听过其中名堂,知道陡崖峭壁上荒糙丛生,不是寻常的迹象。我想下去探探究竟,却被Shirley杨拦住,她仗着身子轻灵,用「飞虎爪」攀住峭壁,冒险下去侦察,发现洞内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望内是一道巨型石门,外边落了许多泥土,使得杂糙丛生,把石门遮得严严密密,石门俑道前,有许多石槽断木,可能以前曾有宽阔的栈道相通,如今都已不復存在了,只剩下一些残迹。我对孙教授说:「看来咱们认定的方向没错,对面的悬棺群果然有些名堂,这隐藏在峭壁上的石门里,八成是通往地仙村古墓的必经之路,趁着天还没黑,先进去看看再说。」我和胖子等人,当即分别从鸟道上攀下去,钻进凿壁而开的门洞里,打亮了手电筒一看,只见巨石的门樑上,雕刻有狰狞万状的「乌羊」异兽,洞中石门早已倒塌多年,里面廊道曲折幽深,用「狼眼手电筒」照不见尽头。我便将「飞虎爪」重新收了,让大伙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照明装备,就要由石门后的俑道进去。我们正要动身,忽听么妹儿奇道:「咦……是那猿狖,它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我拨开石门前的乱糙,寻着么妹儿所指方向望去,就见峡顶余辉中,一个两臂奇长的黑影,正在悬棺峭壁间来回纵跃,一路攀下山来,正是先前在「青溪防空洞」里遇到的猿狖。「棺材峡」中峡谷交错,想必并非再次巧遇,而是它远远地一路尾随我们而来。胖子说它能安着什么好心?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惜连珠弩难以及远,现在手里要是能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