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和平此刻在何处?」
「和平在伦敦,陈先生在纽约。」
「我下午回公司,替我整理办公桌。」
「是,李先生。」
生活好似恢復从前的秩序了。
下午回到公司,各同事见了他,全体站立鼓掌,他佯装生气,「真夸张!」
坐下来,恍如隔世。
他问新助手桑琳,「我走了多久?」
「两个月零五天,李先生。」
「那么久了?」
「是,李先生,春季都快来了。」
他马上与同事开会,发现纰漏,沉着应付,设法补救,转瞬已届黄昏。
「桑琳,替我叫小明去买碗云吞麵。」
桑琳连忙应。
他又抬起头来,「周末你可有空?」
「有。」一定要有。
「请到舍下来,有事请你帮忙。」
「可以。」一定要可以,公事公办。
那天他们到九点半才下班。
在电梯大堂李育台才看清楚桑琳的样子:大眼睛,尖下巴,非常机伶。
他心中慨嘆各行各业人才一代比一代出色。
桑琳说:「李先生回来我们最高兴了。」
「是吗,真有此事?」
「陈先生一直说,有李先生坐镇,他就可以放心出外找生意做。」
育台笑笑,「和平几时回来?」
桑琳张大了嘴,又合拢。
育台一愣,「有什么瞒着我?」
「和平姐她结婚了,不回来了,李先生你不知道吗?」桑琳大眼闪了闪。
育台也算会得应变,「我连结婚礼物都置下了。」
「她的请帖过几天就会到。」
「由谁主持婚礼?」不是说好由李育台把新娘送出去吗?
「不清楚,可能是男方亲戚。」
女大不中留。
育台笑问:「你呢,你不会那么快吧,公司训练人才不易。」
「我?」桑琳笑,「我连普通男朋友都没有……」
李育台静静回到家里。
都变了心了。
好傢伙,结婚也不告诉他。
随即又释然,他又是她的什么人呢,一般的上司下属关係罢了,和平一脱离公司,就同他没有纠葛。
家务助理将晚饭摆出来。
他抬起头,「我一个人吃,你又不喜中国菜,以后一菜一汤即可,蒸了鱼就不必煎虾。」
变了,一切化繁从简,不再计较。
他准备休息,忽然看到晚报上的日期是星期五。
他们照美国人规矩,周末休息。
电话响了。
「李先生我是桑琳,明天几点钟到府上?」
「上午九点行吗?」
「我会准时到。」
老陈的电话追着而来,声音无比讶异,「育台,你居然乖乖的回来重作冯妇,真没想到。」
育台没好气,「我刚想找你,松山半岛那个计划要重新开会,不然一定搞不成。」
老陈嬉皮笑脸,「所以,没你行吗?」
「和平呢?」
「呵,她决定与司徒医生结婚,从此长后伦敦,她不干了。」
「这也算是闪电恋爱。」
「嗳,命运大神的手把她向前一推,她就远嫁到英国。」
「你呢,你几时回来?」
「我原来我十年没放过假,此刻离开工作岗位,不知多轻鬆,放心,我每天会同你联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育台一惊。
「我决定继续放假。」
「陈旭明,别开玩笑!公司需要你,你不是个财迷吗,松山那边需要你去见客。」
「哎呀,育台,这个世界谁没有谁不行嘛,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还不是照样活下去,说不定业务还蒸蒸日上。」
「你在什么地方?说!」
「地球某一角落,哈哈哈哈哈。」
「别开玩笑了。」
陈旭明笑得打跌,「李育台,这叫作以彼之道,还诸波身。」
育台不语。
「下一站,我决定到某个珊瑚岛去玩耍,我一生人最想学的是徒手潜水,邀游海底,不亦乐乎,还有,之后,到阿拉斯加住上一年半载,嘿,我干么要跪在客户面前哀求一单半单生意?多猥琐!」
育台知道老陈想藉词教训他。
半晌他说:「回来吧陈旭明。」
「别勉强我,勉强无幸福。」
「是我鲁莽,对不起。」
「真心道歉?」
「完全全心全意。」
陈旭明大笑。
李育台只得耐心等他笑完。
半晌,他好似已充分发完不满情绪,这才问:「李育台,你猜我在哪里?」
「桑琳说你在纽约。」
「哈哈哈哈,我在你家门口才真,你一开门就可以看到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
育台一怔,也笑出来。
他一拉开门,果然看见老陈拿着手提电话站在那里,不由得大声说:「看见你真好。」
两个男人立刻拥抱。
幸亏老陈不像他那么情绪化,幸亏老陈己与庸俗的生意结下姻缘,打算牺牲到底。
育台放心了。
「吃过饭没有?来,我陪你喝一杯,唉,人人各走各路,只剩下你我两隻老狗。」
「你才老,别趁机拖我落水,你一向是超龄生,我,我十九岁大学就毕业,你我不可混为一谈。」
「老陈,饭后我们好好谈谈。」
饭后他俩把公司过去三个月的大事提出讨论,一下子到午夜。
育台看看时间,拨电话给纪元。
「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復活节吧,不过,如果你想见我,我马上可以来。」
「我还过得去,你放心办公吧。」
「那个冼娜有否使你烦恼?」
「谁?」
「没事了。」
他与老陈继续一杯酒在手,谈到深夜。
老陈告辞后,他回房去,是,他实实在在,觉得自己是个鳏夫。
这已是不可挽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