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黑夜钻出来找替身的女鬼,分分秒秒盯着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忍不住,「你太担心了,叮-,紧张的女人不是美丽的女人,我自问对你忠心耿耿,你何苦毁自己的仪容。」
「关大雄,你离开我的公寓,我三天内不想见你。」叮-说。
「你静一静也好。」我赌气。
我站起来走。
为香雪海吵架,嘿。
笑死人,硬说人家看上我。
哈,叫人家知道恐怕吓一大跳。
我有什么好处?能叫人家看上我?
我驾车往第一会所吃中饭。
对侍者说:「这是我第三万零七个公司三文治与啤酒。」吃得我都想哭。
有一个声音温和地说:「试试龙虾沙拉,不错的。」
我抬头。
香雪海。
黑色的乔其纱旗袍,白皙的皮肤。我立刻站起来。
「教养很好哇,」她坐下,「现在的男人再摩登,也很少为女人起立。」
「他们的爹妈没教他们。」我凑趣说。
她背光坐着,脸上有一种倦容,面色不好,但并没有浓妆,她永远懒洋洋,不过那对眼睛,呵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爱上比他们大许多的女人。
叮-并不是小女孩,不过她的表情仍然是单纯的,哭跟笑、妒忌、发脾气,来来去去都浅易,可爱的叮-,无论读者如何称颂她,享有多大的名誉,她还是个孩子。
香雪海的表情是有层次的,引人入胜,想剥茧抽丝,看看她内心世界到底如何?
她取出香烟,我为她点火,她高贵而落寞地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虽然对香雪海有莫大的倾慕,但叮-还是不必多疑,除非有很大的理由,我不轻易背叛我所爱的人,订了合同必须履行,君子自律。
「听说你女朋友是个作家。」香雪海说。
「是的,而且相当有名气。」我说。
「那多好。」香雪海微笑。
「是呀,时代女性不甘心光坐在家中,总得想些事出来做,不能做得太辛苦,又不能太平凡,试想想,还有什么职业比作家更高贵更突出更清閒?」
香雪海讶异,「你当着她面也这么说?」
「嗯。」我说,「我们无论什么都摊开来讲,所以她时常被得罪。」
「嗳,水清无鱼,人清无徒。」她含深意。
我不语。
「写作讲天才吧?」
「是要有点小聪明,」我说,「观察力强,生活圈广,肯思索,肯多练,不滥写,这些都是要诀。」
香雪海笑,「看来你可以开班授徒呢,」她懒洋洋地说,「你女朋友真能忍你。」
我涨红脸。
侍者把午餐端上,她吃得很多,难怪有点微微发胖,一个女人胆敢无忧无虑地吃,真是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