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大学文凭的影印本,以及男友给我的情书——」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香凝视我,「我这个人无亲无故,人家写我也不怕。」
「但赵家不同。」
「赵家与我无关。」
「这本书一出来,有三个人要完蛋:赵父、赵子及我妻。」
香雪海哧一声笑出来。
我软声央求,「真的帮帮忙。」
「是哪家出版社?」
「叫广益。」
「如果我有看不顺眼的书,又明知是广益出版社代理,我就出个高价,将版权向广益买过来,一把火烧掉。」
我听着一怔,「这么简单?」
「商业社会中,一切利字当头,当然就这么简单。」香轻描淡写地说。
「恐怕要一大笔现金才能达到目的。」
「不成问题,」她微笑,「有人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使它不得面世,而且这本书的作者又不能再去接洽别的出版社,你可以控告她。」
「好办法,我明天就去找赵老爷商量。」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对作者透露风声。」她看我一眼。
「谢谢你。」我说。
「不谢,我并没有安着好心。」她坦白地说。
深夜了。
船回航。
香雪海的举止一方面怪诞,一方面又合情合理,她并没有将船停泊在海面过夜。
我们各自驾车回家。
躺在床上,一整夜都似被海浪抛上抛下,有震盪感,假使没有叮-,我会追随香雪海而去。几岁的年龄差距不算一回事,我愿意放一年长假,陪黑蝴蝶享受人生,管它春尽秋来,老之将至,悲欢离合,我们生活在天堂里。
但是叮-,我心温柔地牵动,这个小事聪明伶俐,大事愚蠢鲁莽的小叮-,她是我终身之爱。
啊,叮-,如果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就不会对我乱发脾气。
我辗转反侧,这一阵子睡得真坏,白天眼睛半开半合,晚上才大大的清醒。
我预约赵老爷在下午见面。
有钱可使鬼推磨。
两个大律师把广益出版社的负责人约出来谈话,地点是最好的海鲜馆子,六个人足足叫了数千元的海味珍懂,不知年白兰地落肚,一切好说话。
老闆答应在合同内加一条小字:本出版社有权将该书版权出让。
于是叮-就被出卖了。
老闆开个价钱,每本书订价十五港元,预算销五万本,(这是天文数字,他趁火打劫,我与赵老爷相对莞尔。在香港,中英文字典也销不掉五万本。)故此索价七十五万。
赵老爷的律师们着地还价:「二十万,除了本钱与作者应得的稿费,你应得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