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豪华的。
叮-奢侈得含蓄,很多人——包括我——都忽略过去。
我吃惊。
供养这样一个妻子,是我能力所及吗?
半隻石榴在手中,忽然重似一块大石。
供给一个艺术家……她的工作是神圣的,但是却不赚钱,她的脾气固执怪癖,她的品味独特高贵,旁人都得容忍……艺术,多少的任性假汝之名而行。
我们真能白头偕老?
叮-诧异地问:「你怎么了,大雄?」
「天气太热,明明睡足八小时,却还觉得累,有种中暑般的感觉。」
「那么再休息吧。」
「我告辞。」
放下石榴子,放下面具,我出门去。
我并没有得到休息。
孙雅芝前来探访我。
她带着她两个孩子,那个大的跟她一般高大,看样子足有十一二岁,而不是赵三所说的八岁,真是骗局中的骗局。
她说:「……我只是路过……」但为什么路过我家?
她穿着黑色花镶金边的伞裙,额角上别着白花,金色鞋子,黑色鱼网袜,一隻银色的皮包不知怎地没等到夜晚就用出来了,浑身打架。
但孙雅芝得天独厚地长着张姣好的脸,大眼睛楚楚可怜。
两个孩子很乖,静静坐在一角。
她没头没脑地解释道:「那时我等钱替母亲治病。」
我点点头,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其实整件事没有人明白,包括赵三在内。
「孩子的事……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我想:但两个也太多了,错一次还不够?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我不便说什么。
孙雅芝说:「现款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他也不是小气的人,房子是我的名字。」
「他不会叫你归还的,你放心。」
孙雅芝维持缄默。
我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她抬起头来,「大雄,你也不必太难过。」
我扬起一条眉毛,我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没有追究。
她说:「我根本没有企图过要嫁入赵家的门,」停一停,「有钱有自由,岂不是更好吗?」
我说一句:「孙小姐,你算是很幸运的。」
她微笑,「是的,我知道,他对我很大方。」
「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再给他麻烦。大家好来好散。」
「自然,但是大雄,你才真的大方。」
我又一怔,她又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大雄,你对我很好。」她笑一笑,「这么多人当中,就你对我没有歧视。」
我讶异,「雅芝,你知道我也像其他人一般,并没有真正的接受你,你怎么会这样客气?」
被我拆穿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笑,「大雄,出来走江湖,被人欺辱至死,也最好别挂在嘴角埋怨,俗云伸手不打笑脸人,硬说人家对我好,人家就不好意思再下毒手,这也是这么些年来学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