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珉夸奖他,「多能干,我们以你为荣。」
「谢谢你们母子。」
「算是升得很快吧?」
「也许是囡为我超级能干的缘故。」
珉珉侧侧头,皱皱眉,*记仿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刚想追究,怀中婴儿蠕动一下,她即时放弃思考,把注意力放到小小人儿身上。
当这个小小人儿会得走路的时候,吴珉珉又怀了第二个。
这个消息令梁永-高兴得跳起来,「你看我多幸福,别人的太大在外头忙着与男人别苗头,我的太太在家为我养宝宝。」
这个消息连陈晓非都惊动了,她在一个阴暗早上上来探访珉珉,进屋以后,太阳忽然出来,客厅充满金光。
珉珉笑着出来欢迎阿姨。
阿姨老多了,鬓边有丝丝银髮,叫珉珉失神剎那。
陈晓非打量她身段,诧异问:「第二个呢?」
「养下来了,在房里正睡呢。」
陈晓非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这么便当?她不置信地衝进婴儿房,只见两个孩子睡一堆,小动物似,一个只稍微大一点,穿工人裤,胖胖小脸上有一搭搭橘子汁渍子没擦干净,小的裹在软布里,头脸都看不清楚。
陈晓非一颗心似遇热的白脱油,全部融化,她轻轻责问:「你不够人手为什么不出声,我认识现成的好保姆,孩子要间着生,连二接三,对你身体也不好。」
珉珉只是笑。
陈晓非颓然,「对不起,这是我的缺点,我总忘形忘记,你是吴豫生的女儿,而这两个,是吴珉珉的孩子。」
陈晓非只坐了一刻。
珉珉看得出她很寂寞很孤苦,是以说:「假使我有女儿,暑假必让她到姨婆家住。」
陈晓非怔住半晌,珉珉以为她不满意,谁知她却说:「男孩也不妨,我一样欢迎。」
那夜梁永-回来,珉珉问:「这么晚?」
「累死我。」他边解领带边倒在沙发上。
「阿姨来过。」
「阿姨?」梁永-似极之陌生。
「陈晓非,我唯一的阿姨,你一度的牌搭子。」
「啊。」他恍然大悟,像是想起咸丰年间旧事,那灰尘飞扬小巷子在夕阳里忽然走出一个故人来,叫他难以辨认。
珉珉为他的态度吃惊,她对一切回忆都整理得井井有条,逐件逐项依次序安放在一格一格小小抽屉里,随时可以抽查。
小梁连阿姨都不復记忆了,那一向喜爱他的阿姨。
他疲倦到极点,倒在床上,即时入梦。
珉珉不知道他近日做些什么梦,她想挤到他同一梦中,既怕位置不够,又怕他的梦与他职业一般枯燥刻板。
这个梁永-,同从前那略带忧郁的少年人可说判若两人了。
吴珉珉站到镜子面前去,待己宽,责人严,是最可怕的进犯,她得好好看清楚自己。
她许久没有客观地观察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整个人并非有碍观赡,照样穿着很时髦的松身衣服,素脸、短髮,身段略壮,看上去健康端庄,不过,这也不是她记忆中的吴珉珉。
彼此彼此,这倒好,双方扯平,毫无亏欠。
吴珉珉心安理得。
幸亏在镜中打量过自己,否则万一在街上看到橱窗玻璃中反映,可能不知道该名外型普通身份平凡的女子是谁。
珉珉睡了。
许久没有做梦的余暇,一觉顶多不过睡五六小时便得起床照料孩子,通常由幼儿啼哭吵醒,挣扎起身,只有在这个半明半灭时刻,她觉得无孩夫妇不愧逍遥自在。
珉珉每次做梦都分得出真假,她很清楚地知道身在梦境,但却不损它的真实性。
对珉珉来说,梦并非生活中压抑及不满的出路,梦是失却的回忆片断,它们都是真的。
她梦见她在华英女中礼堂出现。
礼堂面积比记忆中小得多,新装修,十分整洁,珉珉不晓得来干什么,见有长凳,便随意坐下。
她低头看着双手,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指环,证明这是成年的吴珉珉。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却看到意长与惠长两姐妹进来,她们是那么年轻,孩子般脸蛋,丰满的身段,真正赏心悦目。
只听得意长揶揄惠长:「邱进益已经不喜欢你了。」
惠长冷笑一声:「我知道,他现在追你的好同学吴珉珉,你以为他会转向你?」
珉珉一身冷汗,怕莫家姐妹看到她,但是她俩一边争吵,一边转个圈就出去了。
接着进来的是叶致君老师,哎呀,在她身边的是张丽堂,她俩怎么会结伴同行?
张丽堂絮絮哭诉:「我并没有碰过试卷,真要派罪状给我,只能说我对吴豫生教授有太大的好感。」
叶致君同情地道:「我了解被冤枉的感觉……」
她俩往后台去了。
珉珉吃惊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她想站起来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她不愿意看到这些面孔,现在她的世界只得两个孩子与终身配偶是重要的,她努力站立,双腿却不听使唤,珉珉暗暗叫苦,跟着出场的不知道是谁?
简金卿同翁文维来了。
她同他说:「吴珉珉早就知道你我关係,她不能容忍,所以甩掉你。」
「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来?」
「我已经找到新生活,请你速速走开。」
珉珉闭上眼,用手捂耳朵。
有人伸手来拉她的手,她挣扎,大声嚷:「我不要做这个梦,中止它,中止它。」
那人强拉开她的手,「是我,珉珉,是我。」
「你是谁?」
「我是爱护你的苏伯母。」
珉珉遍体生凉,不由得睁开双眼。
「珉珉,许久不见了。」她微笑道。
「苏伯母,」珉珉握住她的手,「你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