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突然在剎那间镇定下来,她坚决他说"不。"然后转头离去。
她安慰自己那颗苦恼的心:那不是你的真姐妹,不用发愁到如此地步,况且,你已尽了责任,一个成年人有他的方向,不受人左右。
可是当晚乱梦连连,不受控制。
她尖叫起来,喘气连连。
第二天清早,她淋了冷水浴,出外跑步。
太阳刚出来,晨曦无论在哪个城市都壮观之极,苏西心绪鬆弛下来。
别太悲观,别把事情想得太坏,各人有各人生活方式。
跑了一公里,停一下,休息,发觉身边多了一个影子。第十章苏西狂喜,抬起头,果然是朱立生。
「跟着我多久了?」
朱立生答:「一辈子。」
苏西笑笑,一直向前跑。
朱立生不徐不疾跟在她身边。
半小时后,苏西停下来,一切烦恼像是随汗水流干净。
她要求:「背我回去。」
朱立生笑,"跳到我背上。」
朱宅的司机一直驾车缓缓尾随;看到这种情形,不禁微笑起来。
以前他弄不懂为啥东家会同那样一个年轻女郎较量,这一刻明白了。
她叫他快乐。
一个中年人名同利都有了,见惯世面,乐趣却越来越少,追求快乐是很应该的。
苏西问:「重吗。」
「轻盈如羽毛。」
「可是要背一生一世的。」
「求之不得。」
这时,开始有行人向他们注目。
苏西笑着下地。
他们乘车回去。
稍后,礼服公司一名叫菲腊普的设计师自纽约抵达苏西的家,为她试衣。
那位女士的目光充满讚美,礼服需要改动之处只有一点点。
「依我看,不需要第二次试身。」
「那么,届时我们到纽约取货。」
苏西一时不舍得把婚纱脱下,再照了一会儿镜子。
这件世俗的白色札服可不是人人有机会穿着,有人不过是租来穿,拍完照片归还,像苏西的学士袍,穿后退回,不比一些家境富裕同学,可留下作为纪念。
她招待那位设计师在偏厅用茶点。
芽衣镜中的她宛如仙子一般清丽。
人会老珠会黄,这一刻是所有女子最美好的时光。
忽然听得有人在她身后咳嗽一声。
苏西转过头去。
「启东。」
「可不就是朱启东,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能够开这样的玩笑,对她如此枫怨,可见已无芥蒂,心憎已经相当平復。
「启东,我们从来不是爱人。」
他轻轻坐下欣赏她的丰姿。
「穿上婚纱的你真漂亮。」
苏西笑笑。
他十分秋欧,"给我一点时间的话,我不一定会输。」
「悬壶济世才是你的大事。」
「听说你为了朱家丧失继承权。」
「是。」
「他会补偿你。」
「语气仿佛酸溜溜。」
朱启东伤痛他说:「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启东,永远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
「苏西,我特来辞行。」
「你又到什么地方去?」
「非洲萨伊。」
「干什么?」
「该处难民营有十万名孤儿急需义工。」
「你会当心吧。」
朱启东转过头来,勉强地笑笑,伸出手来轻轻拉一拉她的吞发,"别担心我。」
他悄悄离去。
苏西只得回来,她缓缓脱下婚纱。
苏西塔然盘腿独坐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很久,关节酸痛,才重新站起来。
母亲问她:「即将做新娘子,可十分快乐?」
苏西点点头。但心中有一丝悯怅。
母亲试探问:「可是希望他年轻一点?」
苏西摇摇头。
「还有什么美中不足。」
苏西也说不上来。
「是因为少女时代将一去不復回吧。」
苏西迟疑地颔首。
「所以叫你想清楚才嫁人呀。」
苏西又笑了,"不怕,还可以离婚。」
「听听这是什么话!」
「这是生活中必然之事,何必忌讳。」
黄女士说:「与死亡不同,不是人人都离婚。」
「那么,我也有机会白头到老。」
「他的头早已白了。」
「妈,你对他有偏见。」
「对,我是不喜欢他。」
「不能爱屋及乌吗?」
「那么大一隻鸟鸦,我家是小庙,哪里装得下。」
黄女士悻悻然。
苏西不想勉强母亲心意,"我会带照片给你看。」
黄女士不出声,她已决定不去参加婚礼。
苏西也无所谓,她是那种天生无可救药的乐观人,绝对拒绝伤春悲秋。
她收拾简单行李预备到纽约结婚。
朱立生给她看客人名单。
厚厚十页纸。
她膛目结舌:「这都是些什么人?」
朱立生轻描淡写:「亲友。」
「一千人。」」
「才五百多。」
「为什么邀请那么多人观礼。」
「总得让人知道我娶的是谁,"朱立生嘆口气,"赊
出启东与启盈,都来了。」
苏西忍不住,笑道:「你第一次结婚他们也没来。」
朱立生也被她逗笑,他元奈地摊摊手,"一个人不
可能赢得全世界。」
他真想人人知道他娶的是什么人,在全球大都会刊登结婚启事。
老陆接到这宗代理最兴奋,与朱氏的社交秘书忙个不休……
苏西是最空閒舒服的准新娘。
但是黄女士仍然不为所动。
她这样说:「对方经验老到,熟能生巧。」
苏西假装听不见。
她很替朱立主不值,只不过结过一次而已。
黄女士又说:「洋人再婚,通常会找个年龄相若的对象,华人则相反,往往越娶越小,民族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