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回覆:「邵小姐,你找我有事?」
「我将于下周到富利沙大学读管理科硕士课程,可否请你做一日嚮导?」
我答:「义不容辞,请把日期时间详细告诉我,我来飞机场接你。」
我很佩服她进取精神:有机会不断学习,精益求精。
这个女生帮过我,礼尚往来。
我准时到飞机场去接她,可是没有在人群中把她认出来,正张望,她先叫我:「王志一。」
我一怔,看到一张真诚笑脸,勉强认出是她,「邵容,好久不见。」
她只带着简单行李,「天气比我想像中凉得多。」
我连忙把外套脱下搭在她肩上。
她把外衣抓紧:「王志一,多谢你来接我。」
「该送你往何处?」
「市中心青年会。」
我意外:「你不是住宿舍?」
「宿舍一早客满。」
「噫。」我决定先去看看青年会环境。
车上有我事先准备放暖壶里热豆浆,我递给她喝,一路往市中心驶去。
到了青年会,一推开房门,我摇头,太委屈了,只得走廊底才有公众卫生间。
「你没有亲友家可暂住?」
邵容摇头。
我想一想,「跟我来。」挽起她行李。
她问:「去何处?」
「我家。」
洗衣铺三层楼都空置,老金住二楼一间房,邵容大可住三楼我以前的单位。
「那怎么好意思?」她踌躇。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邵容感动,「王志一,你是好人。」
「你别见外,我家住洗衣店楼上,上居下铺,但是交通方便,你可有驾驶执照?我可借车给你。」
我替她把行李挽上三楼,打开门,一室光亮,比起青年会孤室,胜上十倍。
助人为快乐之本,我说:「当自己家一样好了。」
这时有人探头进来,「有客人?」
我连忙介绍,「这是我好友老金,餵老金我们今晚在家招待邵容,你去办些菜餚做火锅。」
老金大声应着就去了。
邵容笑说:「打扰你们,怎么好意思,应由我动手。」
「这里民风较纯,注重人情,你会喜欢。」
邵容点头,「你说得对,我觉察到分别。」
「你休息一下,我就在楼下店里。」
老金买了菜回来,向我打探:「邵小姐是你新女友?」
「才不是,我也希望天下女子都看中我。」
「她来读硕士?小哥,我才读到中三。」
「你想追求她,你对她有意?」
老金用刀如飞,「我哪敢。」
「老金,不要妄自菲薄。」
「程度差太远,我不敢开口。」
「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老金唉声嘆气。
我只觉好笑,这个憨汉十分多情。
傍晚,我上去叫邵容吃饭。
她同我说:「王志一,有件事同你说。」
我看到她眼神,立刻凛然,我问:「你有阮津消息。」
她点点头:「她回来了,住在香港,找过我。」
我一时没听懂,「从新加坡回香港?」
「是,一个人,带着女儿。」
「古律师呢?」
「她没提,我没问,猜想已经分开,她有点狼狈,一大一小没地方住,我帮她找到间公寓,又替孩子找国际学校,那小女孩叫苏可喜,那么小,才六七岁,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乖巧文静,老师看见了拉住她手不放。」
我不出声。
「不过你别担心,她手上好似有点钱,很快雇了佣人安顿下来。」
我张开嘴,又合拢。
可是,邵容十分聪敏,立刻知道我想说什么,轻轻回答:「没有问起你,她不知我们是朋友。」
我想一想,又再抬头,邵容立刻说:「这里有照片。」
她把手提电话递过来,我一看,呵,正是她,捲髮剪得极短,贴着头,更显得下巴尖尖,她身边有一个小小女孩,相貌与她一模一样,只是鼻樑更高,母女正为对方耳畔簪花。
我赞道:「照片拍得好极了。」
邵容颇为安慰,「看得出你心情是平復得多了。」
我抬起头,哈哈苦笑,百无一用是书生,小小邵容,都比我聪明勇敢。
这时楼下叫:「请来用饭。」
邵容一看桌面,「这么丰富!」
老金举起杯子,「祝新朋友前途似锦。」
老金洗刷过了,精神奕奕,不愧是名鬚眉男子。
邵容说:「我真的饿了。」
我替她斟出半杯啤酒,老金说:「女孩子都爱喝贝利。」他去取来酒瓶。
两种酒混合,邵容不胜酒力,她靠在沙发上与老金聊起来,这老金福至心灵,忽然唱起家乡山东歌:「妹妹可看见那红月亮呵……」声音粗犷纯真,叫人鼻酸。
邵容问:「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老金黯然,「凭什么,近亲如父母已经不在,表兄弟们都比我好,回去笑死他们。」
「为什么说这样的气馁话?」
我把桌上剩酒统统喝完。
我说:「大家都该休息了,明日才收拾碗筷。」
我一手关掉灯。
自己比谁都先醉,倒在长沙发上盹着。
梦中听到细碎脚步声,像有许多人走来走去,终于静下,有人叫我:「志哥,志哥」,我睁开双眼,看到阮津,我撑起,「津,你来了。」
她坐到我身边,「志哥,你可记得我本名苏佳,我介绍给你认识,这是我女儿可喜,因怕喜字俗气,今日叫她苏可,你说怎样?」
我笑答:「只有俗气的人,哪有俗气的字。」
我伸手过去想抚摸小女孩的脸,忽觉唐突,立刻缩手,十分尴尬。
小女孩差些就是我的女儿,倘若母亲在生,一定反对这种想法,她是老式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