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你这种想法,后面的后面还有后面,没完没了的,所以把握眼前的才最重要。」
「这话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哦,童佳倩,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陈娇娇说这话时,脑子里浮现的准保又是崔彬。
「陈大小姐,你早也得听啊。」
猪肉炖粉条上来了,满满一盆,香气逼人,我眼看着陈娇娇咕咚吞了一口口水。
可惜,还没等她吃到嘴一块儿,她的电话就响了。然后,她拿出电话,再然后,她筷子上夹着的那块肉就掉在了桌沿上,继而掉在了她那优雅的黑色裤子上。
陈娇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红,又在下一瞬间变白,她的眼睛中好似饱含着火焰与海水,如此不相容,如此衝突。我从她的手中拿下电话,一看,上面显示的并不是人名,而是一串数字。我抬眼看着陈娇娇,她从齿fèng中挤出三个字:黄有为。如此看来,从电话簿中删除一个人名只须短短两秒,但若要把他从记忆中抹去,真是难于上青天。
我的脑海里也有一串数字:孙小娆的电话号码。那是我在偷窥刘易阳的手机时,一下子就记住了的。
「他怎么还有脸打电话来?」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不免哆嗦了。
陈娇娇颤巍巍向我伸手,示意要回电话。我没给:「不接,或者,我帮你接。我童佳倩轻易不骂人,但骂人的功夫并不差。」
「给我。」陈娇娇啪地把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我倒要听听这个王八蛋能说什么。」
我吓了又一哆嗦,把电话还给了陈娇娇。
陈娇娇一个字也没说,连个「餵」也没说,只是耳朵轻轻贴着电话。接着,过了五六秒钟,陈娇娇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嚷道:「滚。」伴随着这个字,她把电话摔在了地上。整个餐馆都寂静了,每个人都变成了定格的画面,我甚至看得见对面一个男人口中的食物。陈娇娇跑走了,真正如离弦的箭般跑出了餐馆,我追在她的身后,眼看着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钻了上去,扬长而去。我马上掏出手机,拨了陈娇娇的电话,可有个女声告诉我: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是啊,陈娇娇的手机还留在我身后的餐馆里,而且已摔得支离破碎。
餐馆的服务生追在我的身后:「小姐,小姐,那个,您还没结帐呢。」
整个下午,我不停地把电话打到陈娇娇的公司,不过,她整整旷工了一个下午。傍晚,我给陈娇娇的家里打电话,陈妈妈接的:「佳倩啊,娇娇还没回来呢,可能又遛商场去了。这孩子,好几天没买新衣服了,八成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我讪讪地挂了电话: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第二天,我还是没找到陈娇娇。第三天,我终于给崔彬打了电话:「这两天娇娇找过你吗?」「她现在怎么会主动找我?」崔彬的语调中不无无奈。我不由得认为,到了现在,陈娇娇在崔彬心中仍占有不小的一席之地。是啊,爱上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但不爱一个人,却需要时间。
崔彬自然而然反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答得庸俗:「没怎么。」崔彬执着:「你别瞒我好不好?」我答得模糊:「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我联络不到她,有些不放心。」
「为什么情绪不好?」
「我也说不清,好些事儿堆到一块儿了。好了好了,如果她找你,你叫她打电话给我。」我挂了电话,不敢再听崔彬继续问下去。
而等我真正再见到陈娇娇,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儿了。而且,她是和崔彬在一块儿。
我和刘易阳开始找房了。因为有了锦锦,所以我们对房子的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苛刻,不能与人合租;阴面住怕了,两间房最好都得朝阳;不能是底层,也不能是顶层;房子不能太旧,蚂蚁蟑螂都不能有;之前的住户还得讲卫生,别回来人走了,把细菌留下;地段不能太东也不能太西,免得我和刘易阳上下班太辛苦;社区还得安全,溜门撬锁拐卖小孩儿的案件不能发生;房租最好三个月一交,押金最好等于一个月的租金,钱留在自己手下,心里才踏实。更重要的是,这个月租,非得在两千块以下。
我和刘易阳分头行动,每人每天平均跑五家中介,到了那儿,呱啦呱啦把这诸多要求一说,对方准是撇撇嘴一摇头,外加一句「难啊」,然后记下我们的电话号码,让我们回家等信儿。
婆婆在这几天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憔悴下去,我一有机会路过她和公公的房间,就会斜着眼睛往里瞟,而她准是在死死地搂着锦锦,双眼空洞,一面愁容。要说我不揪心,那绝对是假话,但我自己对锦锦的爱,早已膨胀得要爆炸了。所以这个家,我是搬定了。
刘易阳问我:「我们单住,锦锦白天谁看?」
「找个保姆,不管别的,光管看孩子。」我答得简单。
「那得多少钱一个月?」刘易阳的脑子里在算着帐。
「两千块怎么也够了吧。」我估计着。
「这么多,要不然,咱找个离这儿近的房子,白天让我妈帮着看看。」
「不行,妈天天抱着锦锦,到时锦锦不会爬也不会走怎么办?」
「你不信任我妈,反倒信任保姆?要是保姆偷懒不管抱,锦锦不是更惨?再说了,保姆给洗的衣服,刷的奶瓶,能比我妈洗的干净?你再遇上个上完厕所不洗手的,怎么办?」刘易阳的嘴皮子难得这么快,眼看他还要往下说,我飞身扑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我就上完厕所没洗手,你好好闻闻吧。快给我闭嘴。」
「要不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