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看了看四周攥紧手中的忘归骨笛:「杜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用术,却可以用骨笛?它不该是异能的法器吗?」
「忘归骨笛具体是哪个年代之物已不可考,我也仅是曾经在风氏的书中见到过一句『忘归骨笛乃由上古神兽毕方的趾骨炼成』,所以才会有『忘归骨笛出,三千幽冥火』之说,然而毕方虽为上古火兽,但它非正非邪,未有定属,可受正驱使可供邪催动,这也是为什么,在杭城的时候,即便骨笛落在『小鬼』手里,也仍然能被它使用。」
晏离抚摸着笛上的三个笛孔:「所以,它虽是李家的法器,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杜何看了一眼晏离:「以前是。」
「以前?」
「很奇怪,它认你。杭城时郭大爷为了安抚你爆衝出来的媒介体,让它与你建立了联繫,而你媒介体平復,联繫却未断。」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几百年了从未认过主的忘归骨笛,认了你。」
「难道以前的李家家主都没被认过吗?」
「所有人都以为忘归骨笛在李家家主手中便是认了主,其实,从未认过。」
晏离轻笑:「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我啊。」说完不待二人反应,符咒已从口出,杜何猛地睁大双眼,阻止的话却已来不及出口。
聚灵术,晏离怎么会知道聚灵术?
可是咒已出口,杜何一不敢阻止二不敢加入,除了看着晏离,竟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瞬间,透骨的寒从脚底一下子窜至眉心,杜何几百年的记忆中,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恐惧,即便当初面对无法消灭的灵邪风慎,他也未曾惧怕,而此后几百年的轮迴转世,恐惧这二字几乎已经从他的骨子里剔除而去,毕竟,死于他而言都无甚可怕,他还有什么恐惧的必要呢?
然而此刻,他发现,晏离会死的这个可能,如铁箍一样紧紧掐住了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是恐惧。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第45章
王更也被晏离这齣弄得始料未及,下意识就要祭出桃枝石笔,却被杜何一把拦住:「不能影响他。他用的聚灵术,可以在『小鬼』不收灵的情况下,借忘归骨笛的特性强行化灵。」
王更垂下胳膊:「就这么简单?」
杜何咬着牙一字一顿:「以、灵、化、灵!」
王更立时就明白过来,逼「小鬼」收灵虽能解决无法使用异能的窘境,却也会让『小鬼』收灵后灵力暴增,强行化灵,等于让『小鬼』散于天地间的灵,有出无回。可同样的,要化去这么多灵,晏离要耗去同等的异能灵。
「四时而不同,予夺而不涌,借吾之周身力,化余之虚空匹,吾而……」
晏离一手控制着骨笛,一手紧紧揪着心口的位置,符咒从最初念得游刃有余,越念越慢,越念越吃力,明明只是修补旧书时一扫而过的符咒,此时却如刻在脑中一般,越吃力越清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左衝右突,告诉他,坚持,再坚持一下。
「三界灵冥尽归尘!」晏离用力喊出最后一句,手中骨笛脱手而飞,一掌长的忘归骨笛瞬间暴涨,扩至三倍大,虚空中不知何处所起的风,好似有自己的意识,穿梭于骨笛的洞眼之间,竟隐约是段悦耳的旋律。
冰湖山的植被、霜雪,在顷刻间被赋予了不一样的生命,回应着旋律,荡涤着这山谷湖冰,随后怒吼破空而起:「李家人!又是李家人!」
山上雪走霜飞,俯衝而下,似一场绵无绝期的雪崩,裹着山崩地裂的猛势,衝撞着空中的忘归骨笛。
晏离体内媒介体如在杭城衝出时那般在身体里疯狂游走,他拼命控制着,抵御着,摒除一切杂念,只有一个想法,「除掉它,除掉它……」
「啊!!!!!!!」
陡然间,万钧之力突然撤回,晏离从胸腔中被逼出一声嘶吼,山上雪散石落,山下冰湖已冻成镜面的冰层爆裂而开。
风停了。
雪止了。
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三人自己的呼吸声,晏离衝着二人惨然一笑,直直向后倒去。
杜何牙呲欲裂,衝过去抱起晏离就往外走,王更看了看四周恢復到雪压之下萎顿的植被:「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何沉着脸往车上赶:「晏离的术跟小鬼的灵已经形成对冲,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刚才本是化灵,却突然变成收灵,若不是出现了第三力强行切断了对冲,那『小鬼』可能……」
王更脚下一顿,收灵?
异能者即便是使用禁术,也不可能会收灵,这就跟武侠小说里练的真气是一个道理,练纯阳真气的只会是纯阳真气,练至阴真气的只会是至阴真气,不可能有人体内既有纯阳又有至阴,这二者相剋不共生。异能就等同于纯阳真气,「小鬼」的灵就类比于至阴真气,怎么可能收灵?
「会不会是莫名出现的第三力搞的鬼。」
杜何吼了句:「不知道!」抱着晏离上车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开车,回隔离,不回隔离点,回……」杜何一顿,一时间竟不知道可以回哪里。
王更没有多言,发动车子调转回去。
晏离仿若熟睡一般,杜何用媒介体探了晏离几回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呆呆地抱着怀里人,一时间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