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瓖道:「若你被捉住了,又如何?」
我说:「我会提前放火。三位公子若在子时前见得火起,便不可潜入,营救之事日后再作计议。」
三人皆露出不定之色,公子看着我,目光沉沉。
我笑笑,道:「放心,我就算被拿住,也有脱身之计,不会被关入牢狱受审。」
「我随你去。」公子即道。
心中不由地一暖。我知道他是真心在担心我的安危,而不只是怕我办事不利连累到自己。
不过我知道公子执拗的脾性,这般状况,要说服他定然不能软。
「不可。」我看着他,正色道,「今夜事关重大,我等皆须严守分工。公子既然问计于我,便须得全然信任,否则必功亏一篑。」
室中一时安静。
「霓生所言甚是。」过了会,桓瓖率先道,「我以为可行。」
沈冲没有表态,严肃地看着我,沉声道:「霓生,你有几分把握。」
「九分。」我说。
其实我想说十分,但话说得太满,容易让公子这样喜欢穷根究底的人更放心不下。
沈冲颔首:「你去吧,切记行事小心,遇得不对即刻返回。」
「知晓了。」我说。
只有公子没有说话。
他注视着我,目光深深。
我看了看他,只觉那里面就意味让人不敢深究,只好转开头去,若无其事。
第85章 宝楼
待得用了膳, 我到厢房里去更衣。
桓瓖虽是个纨绔,认真做事的时候却是不差。他带回来的宫人衣裙很是合身,我穿上之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甚为满意。
——穿上裙衫,身姿婀娜才是女子……
我又将镜子揽到面前来照了照,心想, 我也不差么。可惜现下是冬季,宫人的衣裳都是厚袍子,穿好之后也看不出什么腰身。
对着镜子遐想了一会,我又将头髮放下, 梳作宫人的样式。
待我走出门去, 发现他们三人都在院中等着。
桓瓖打量着我,露出欣赏之色:「霓生,我就说你穿女装才好看。」说罢, 他瞥瞥公子, 「我说得可对?」
公子看着我,面无表情。
沈冲虽不掩面上的担忧,却没有说让人犹豫的话, 神色一贯温和。
「我送你过去。」他对我说。
「不必。」我说,「现下还未天黑, 万一被人看到, 要生疑心。」
沈冲颔首, 未坚持。
我看看公子, 道:「公子,我去了。」
公子也看着我,片刻,道:「去吧。」
我不再多言,离开院子。
别院的侧门离这院子不远,宅中的仆人按照桓瓖的吩咐,无人在此打扰。我开了门,往外探了探头。只见外面也是空荡荡的,天寒地冻,通往那城墙边的小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一阵冷风吹来,我捂了捂身上的袍子,朝城门边走去。
暗渠出口的位置,我记得很清楚,不费功夫就找到了。昨夜里我在离开时留下的伪装不错,乱草堆着,与别处无异,无人会想到此处有机关。那木板本是鬆动,不须费劲,我就将它打了开来,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走了下去。
那洞口仍在,盖上木板后,四周几乎漆黑。
我点起蜡烛,往里面走去。暗渠的通道很长,我一边听着脚步的迴响,一边猫着身往里走。
忽然,身后传来些异响,似乎也有人走了来。
我一惊回头。
「谁?」我一手伸进怀里的刀柄上,压低声音问道。
「我。」
是公子的声音。
我一愣。
未几,他的脸出现在了烛光里。
跟我一样,他也换好了衣服,身上是宫卫服色,腰上佩着刀。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公子这张脸,就算穿上最普通的衣裳,也不会让人忽视。虽然我交代他们用草木灰涂脸,但对于公子来说,或许不够……
「公子怎来了?」看着他到了近前,我问。
「来帮你。」公子道。
我皱眉:「我不必不用公子帮。」
「是么,」公子意味深长,「昨夜是谁在那入口处上不去?」
我:「……」
想到昨夜他抱我上去时的情景,我只觉面上好像被蜡烛的火苗烤了。
公子却神色自若,看看我:「怎不走了?」
我无法反驳,只好转过身去,径自往前。
未几,前方有淡淡的光照下,暗渠已到了尽头。
公子走到前面去,先凝神静听外面的动静,好一会,似乎觉得无碍了,便要上前去取箅子。
我拉住他的衣裾:「公子,我还有二事未交待。」
公子停下,回头:「何事。」
我走上前去,儘量压低声音。
「一事,是公子涂脸之时,再抹三道墨汁,务必贯穿全脸。」
公子:「……」
我催促:「听见不曾?」
「听见了。」公子淡淡道,「还有呢?」
「还有便是公子等人将太子妃和皇太孙带走时,无论何时,须得有二人以上贴身护送。」
公子露出疑惑之色:「为何特地这般要求?」
我笑了笑:「自是为了稳妥起见,公子莫忘了告知他们二人。」
公子道:「知晓了,还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