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一是豫章王,另一人……」谒者犹豫了一下,似乎自己也甚为不解,道,「另一人则是一名长公主府中的侍婢,叫云霓生。」
我听得这话语,愣住,登时怒起。
爷爷个狗刨的秦王,不但不乖乖撤兵,竟然还公然又跟我叫起板来。
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第105章 破局(上)
豫章王亦是惊诧不已, 目光朝我扫了扫。
「秦王还说了什么?」他不露喜怒,片刻,道。
「秦王还说, 此二人必一同前往,否则, 秦王疑豫章王挟持圣上, 将亲自率兵入宫护卫陛下。」
此言出来,众人皆变色。
「秦王竟敢出此逆贼之言?」豫章王一怒而起。
谒者忙跪下, 道:「陛下息怒,臣依言转告,句句是实!」
众人皆神色不定。
豫章王到底算得沉稳, 没多久,镇定下来,抚了抚额头, 道:「此事,容朕思虑片刻。云霓生留下,众卿都下去吧。」
众人纷纷应下, 行礼而去。
宁寿县主一直不曾说话, 看了看我,亦跟随而去。
「你如何看?」待得门关上, 豫章王不废话,向我问道。
我想了想, 无奈地承认道:「秦王怕是对假扮之事有了怀疑。」
豫章王很是讶异。
「他怎会怀疑?这装扮之术甚为精细, 连杜良等人也不曾看出破绽。」他说, 「且他并不曾入宫来看。」
我知道,他不必亲眼看到也会怀疑。
那时,他凭着我脖子上的玉珠将我认出来,必然也会怀疑我易了容。现在想起来,却是我被揪住了马脚。
「秦王生性多疑,必是故意试探。」我说。
豫章王「哼」一声,低低道:「就算他真是生了疑也无妨。他不是要圣意么,索性就让圣上亲自驾临,孤不信他果真敢挟持天子。」
我知道他是这般打算,摇头:「不可。他若对装扮之事起疑,必有应对。若真将殿下扣下强行拆穿,岂非正中下怀。」
豫章王有了犹豫之色。
「那你说如何?」
我沉吟,横下心来。
「秦王既然要见殿下和奴婢,我等便去一趟。」我说。
豫章王吃惊。
「我等真去?」他问,「可若是他下手……」
「便是我等真去,他才不会下手。」我说,「殿下莫忘了,圣上还在宫中。」
豫章王疑惑地看着我,片刻,又看向软榻:「可圣上还未……」
「快了。」我说,「秦王赌的不过就是圣上,只要圣上醒来,他起不了风浪。」
豫章王看着我,神色莫测。
「又是太上道君所示?」他问。
「正是。」我微笑。
将皇帝和豫章王换回来,比易容快多了。
那易容之物,用酒水擦拭既化作米汤一般,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而豫章王和皇帝看上去,不过是都没有了鬍子。
豫章王服下我给的解药,嗓音也恢復如初。
待得门打开,众人看到豫章王走出来,而皇帝卧在榻上,皆露出惊讶之色。
「父王!」宁寿县主忙走上前来,望着豫章王的模样,又惊又喜。
豫章王微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对潘寔等人正色道:「圣上疲惫,正在歇息。孤方才正好醒来,闻得了秦王之事。方才圣上睡下前,令孤与这侍婢一同往秦王营中。」
众人闻言,皆露出诧异之色,不由地又往那龙榻上望去。
我心想,豫章王虽看着忠厚,也是个老狐狸。演戏演上手了之后,胡诌起来当真全无异色。
宁寿县主却是神色一变,道:「父王不可去。」
「为何?」豫章王问道。
「秦王这般无礼,必是有诈。」宁寿县主道,「梁王还在秦王手中,若父亲前去,秦王再将父亲扣下,宫城之中便无人可抵挡。」
「就算他不将孤扣下,五万人攻来,这宫城莫非便可抵挡?」豫章王反问。
宁寿县主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
「此乃圣上之意。」豫章王道,看着她,神色严肃,「孤离去之后,豫章国兵马便由你执掌。你已是大人,万事须得稳妥。」
宁寿县主望着他,少顷,咬咬唇,答应下来。
豫章王不再多言,令人去备仪仗,准备出宫。
我紧随其后,才走出殿前,忽然见一人匆匆来到,却是公子。
「霓生。」他风尘仆仆,走到我面前,「秦王要见你?」
我颔首:「正是。」
他看着我,片刻,又看了看正往仪仗而去的豫章王,神色沉下。
「你要去?」他问。
我说:「正是。」
公子正要开口,我打断道:「公子怎来了?长公主那边如何?」
他说:「我按你的意思,将圣上之事告知了母亲,母亲已经回府。」
我知道他言下之意,便是长公主已经着手行事,颔首。
「还有一事,我刚刚才得知。」他说,「太子妃不见了。」
我讶然。
「怎会如此?」我问,「皇太孙呢?」
「皇太孙仍在范少傅宅中。」公子道,「逸之已经亲自去寻找。」
我沉吟,不料一事未平又起一事。
「太子妃不见,而皇太孙安好,可见是太子妃自己走的。」我说,「若是有人要下手,不会只对付太子妃而放过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