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便是赵王的紫气。此气顾名思义,乃出自紫微,赵王出身皇室,本有紫气之根,如今得势,其气日盛,乃颇为霸道。赵王的紫气与耿将军的朱气,亦乃相合之物。但此不过一时。那紫气未胜之时,可与朱气相宜得彰,可一旦太盛,则为妨碍,时日长久,必然吞噬。而于白将军那青气,紫气则为大凶。先前紫气未盛之时,青气因得耿将军的朱气辅助挡煞,尚可在紫气中寻得一丝容身之地,并借势升腾。但此乃一时幻象,当紫气有吞噬朱气之势,青气也不可独活,并且因紫气天生克青气,那青气必先于朱气,为紫气所灭。」
说罢,我看着耿兴:「这便是小人观象推算而得的数理,耿将军可仔细想一想,这一路之事,是否相合?」
耿兴没有说话,好一会,道:「如你所言,就算我什么也不做,由着那紫气吞噬青气,终有一日,这紫气也会将我吞噬。」
我颔首:「正是。天下有紫气之人,不止赵王一家,小人在雒阳盘桓多年,观得好几家。宫中的皇帝自不待言,几位皇室诸侯也有。只不过同为紫气,成色不一,其性也不一。那紫中带朱者,乃紫中正统,可为真龙;那紫中带黑者,则自带厄运,就算盛极一时,也不容于天道,必为所灭。梁王、东平王等,皆属此类。其紫气愈盛,则吞噬愈强,将军可回想,梁王和东平王的部旧,按说也有不少拔萃之人,但当下死的死,流亡的流亡,可有一个过得好的?并不见有。为何?」我看着耿兴,「皆或被紫气吞噬,或被紫气连累,最终为天道正法之故。」
耿兴看着我,片刻,道:「依你所见,赵王亦是这紫黑之属?」
我说:「正是。其为天道所灭之日,二位将军被其连累,也不可保。」
「那如何才可自保?」
「若不剷除紫气,不可为也。除此之外,所有办法皆不过苟且。」
耿兴面色一变,道:「原来你是来劝我谋反的。」
我忙道:「将军,这罪名我可担不起。说好了我只说命理,将军不伤我!」
耿兴冷冷道:「你既然说要剷除紫气,那紫气就是赵王,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我说:「我是说了要剷除紫气,可没说是将军来剷除。说实话,二位将军那青气和朱气,加起来不如赵王一指,就算二位将军谋反,也撼动不得。」
耿兴疑惑:「那你有何法?」
我说:「我方才说了,黑紫之气自有天道去克,将军不必动手,只消顺应天道,便可扭转运势。」
「哦?」听到这里,耿兴目光一亮,「怎讲?」
我说:「我掐指算过,明日,便是天道扭转之时。明日白日中的六个时辰,乃天地阴阳混沌分界之时,紫黑之气,那时最弱,须得在宫禁内以刀兵杀戮为祭,方可使其撑过去。」
「明日?」耿兴想了想,神色大惑不解,「你是说,明日宫禁中有刀兵之事?」
「正是。」我说,「明日宫中可有甚大事?」
「有。」耿兴道,「明日赵王在宫中接见秦国长史。」
说罢,他目光骤然锐利。
「你是说……」他说,「明日那谢长史要在宫禁杀戮?」
这当然不能承认,否则便是向耿兴泄露了谢浚的意图,我不可冒这个险。
我笑了笑,道:「我近来观秦国气运,乃骤然衰弱,不知何故。谢浚此事来觐见,必是有求于赵王,又怎会在宫禁中杀戮?」
耿兴听得这话,更加疑惑:「你是说,赵王这边要起杀戮?杀谁?」
「这便不知了。」我说,「未至之事,我只可预测其走势,不可断言。赵王为紫气驱使,亦有自利本能,恐为天道所破,必会生出杀戮的事端,只不过赵王自己身在其中,未必能觉知罢了。」
耿兴:「那我……」
「将军焉知,这不是天意?」我说,「将军是殿中将军,若能顺应天道,制止宫禁中的杀戮之事,于人于己,皆是大善。」
第306章 紫气(下)
对于我的话, 耿兴不置可否。
对此,我甚是理解。他和白庆之的事, 说得再大也是私事,虽然赵王和王后对二人无礼在先,但对于耿兴这样的人而言,要让他因此造反, 那的确殊为不易。
不过我把这说辞编得神乎其神,明里暗里告诉他, 只有我才能知道怎么做。故而他为了有所应对, 定然会将我带在身边。
果然,当我向耿兴表示这就是我全部要说的话,时辰不早,我还须赶回家里吃饭先行告辞的时候, 耿兴没有兴许。
「王半仙果然奇才,此事关係重大, 还请半仙逗留一日。」他说。
我露出为难之色:「将军可是怕小人将此事说出去?将军放心, 我等得道之人最忌言而无信, 一旦失信于人,必遭天谴, 小人万万不敢在外胡说。」
耿兴道:「半仙不必担忧, 我说过不伤半仙, 半仙便定然不会有性命之虞。」
我忙道:「将军,小人将所知所学都告知了将军,就算跟着将军, 也说不出新的来,将军将小人带在身边,其实并无益处。」
耿兴冷着脸:「此事,王半仙莫再推辞,今夜便请王半仙随我入宫。此事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该有的赏钱一样不少,去吧。」
说罢,他唤人进来带我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