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的将士已经控制住了宫城,没多久,正面的宫门打开,与谢浚相会。
谢浚这边也没有閒着,在王霄攻入大夏门的时候,也同时动手。他在进了雒阳之后,指挥三千兵马与北军五千人配合,将迎接他的赵国长史范荣和雒阳城门校尉等人绑了,而后,兵分两路,北军拿下何处城门,谢浚的兵马则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京兆府。
王霄与他会合的时候,他正坐镇京兆府,堂下绑着一众京兆府的原来官吏。
「谢长史出手迅捷,果名不虚传!」王霄向谢浚行礼道。
谢浚微笑:「皆北军神勇之功,某不敢冒认。」
这自是他谦虚的话。秦王暗地里经营最多得地方,就是雒阳。从上次他逼宫之事可见,他对雒阳各要害了如指掌,渗透得力。后来文皇帝等人也意识到了危险,将雒阳上上下捋了一遍,清除秦王得细作。但秦王显然不会就此罢手,从此番看来,雒阳各处城门和京兆府这般要紧的咽喉重地,能够被北军轻描淡写地拿下,说秦王的细作没有暗自出力,我是不信的。
而经历过这番战事,王霄等人的忠心已然可鑑,我也不必再伪装,沉他们寒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除去易容之物,再面对众人的时候,已是真容。
王霄和龚远看到我,皆露出疑惑之色。
谢浚笑了笑,道:「二位将军想来听过元初当年侍婢云霓生的名号,先前的阿生兄弟,便是云霓生。她受圣上和元初所託,特地从扬州而来,助我等拿下雒阳。」
二人皆惊诧,我亦笑笑,行了个礼:「先前为便于行事,我恐被熟人认出,未敢以真容示人,连带瞒过了二位将军,还望勿怪餵幸。」
王霄率先反应过来,笑道:「在下久闻夫人之名,未得一见,常觉遗憾,不知此番竟是得了夫人相助,实乃大幸!」
他大约是知道了我和公子的关係,这声夫人教我听着颇是舒服。
我说:「王将军客气了。」
王霄又向谢浚道:「赵王及那一众诸侯被我等羁押,只怕党羽不服。京畿之中,各国大军约有十万,若不计后果一併攻来,哟等恐怕闹守。」
谢浚微笑:「此事无妨,秦王亦有十万兵马,不日可到雒阳,那些诸侯兵马若敢反叛,必有来无回。」
听得这话,王霄和龚远皆一脸吃惊。
我也睁大了眼睛,仿佛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是秦王亲自领兵?」王霄问道。
谢浚道:「正是。」
龚远忍不住插嘴:「在下听闻秦王染疫,命在旦夕,原来是谣传?」
谢浚看我一眼,道:「此乃赵王及河间王等人的阴谋,在大王的饮水中投毒,意图借疫病重创辽东。大王及时识破,将计就计,装作病重以麻痹诸侯。待大王来到,诸位见了他,自知分晓。」
王霄和龚远相觑一眼,颔首应下。
议定之后,王霄往各处城门巡视城防,龚远则带着人衝到了廷尉署,打开牢门,将赵王先前羁押在此的北军将士,以及因为反对赵王等诸侯当政而被关押在此的人都放了出来。
廷尉狱与先前所见的宫狱相较,好不到哪里去,这些人被放出来的时候,大多被被用过了刑,有的已经奄奄一息,就算能走能动,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教人见之不忍。
终于得救,众人相见,各是感慨。待听说是公子联合秦王策动了此番宫变,一些人痛哭起来。
龚远没有耽搁,就近找了一处宅子充作医署,令军士搀扶狱中的人出去;又令人找来物什,将不能行走的人抬走。太医署的医官们被军士催着匆匆赶到,给受刑的人查看伤情。
「夫人果真就是云霓生云夫人?」待得旁边无人的时候,龚远忽而问我。
我看了看他,道:「怎么?将军不信?」
龚远笑了笑,道:「自是相信,大将军乃缜密之人,若非极其信任之人,不会将密信和密诏託付。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多嘴问一问。」
我也笑笑:「如此。」
龚远的神色却变得认真,瞥了瞥四周,压低声音:「只是有一事,在下想问清楚,我等与秦王夺下雒阳之后,大将军有何打算?仍和圣上留在扬州,将雒阳让给秦王么?」
我听得这话,颇有些兴味,道:「将军何出此言,大将军与秦王如今是一家,让秦王坐镇雒阳,有甚不一样么?」
「自是不一样,」龚远神色不屑,「我等只服圣上和大将军,不服秦王。」
第309章 围城
此人倒是有些骨气和忠义, 不过现在不是跟秦王作对的时候。
我说:「圣上和大将军的意思, 都在密旨和密信之中。当下之势将军也知晓, 扬州远在江南,若要迎圣上还都,必先打通中原。」说罢,我摆出正色,「圣上将秦王任为大司马大将军,大将军也与其结盟, 可见其深得圣上和大将军信赖, 将军切不可因私废公, 耽误了匡扶天下的大业。」
龚远神色变了变,忙道:「夫人言重了,在下不敢。」
我笑笑, 语气缓下:「我自知将军所虑,亦是出于大局。将军放心, 北军乃王师,亦乃大将军旧部, 圣上和大将军断不会置北军于不顾, 秦王就算坐镇雒阳,也必不敢似赵王等人那般折辱北军弟兄。」
这话显然说到了龚远的心里去,他笑起来,向我行礼:「如此,在下便放心了!」